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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三脉初鸣·道家篇
第十一章导引初艰,藏阁觅真知
正式成为太上忘情宫外苑弟子的新鲜感,很快便被实实在在的修行压力所取代。回到璇玑小筑,明逍和华瑶没有庆祝,甚至没有过多休息,便立刻将心神沉入了那枚崭新的、淡青色的《先天一炁导引术》玉简之中。
信息涌入脑海,比《静心诀》庞杂深邃了何止十倍!
如果说《静心诀》是学习呼吸和初步感受韵律的入门操,那么《先天一炁导引术》就是一套完整的、旨在构建体内能量循环系统的精密“工程设计图”。
功法开篇,便详细阐述了“先天一炁”与后天“灵气”的根本区别。按玉简所言,天地初开,混沌分判,生“先天一炁”,乃万物本源,无形无质,蕴含无穷造化生机与大道法则碎片。而后,“先天一炁”演化分化,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中者化生万物,并弥散为可供修士吸收炼化的“后天灵气”。灵气虽也蕴含能量,但已带属性偏向(金木水火土等),且相对“浑浊”,需在体内经过复杂炼化,才能转化为更精纯的“真气”或“真元”。而《先天一炁导引术》的核心目标,竟是尝试绕过或部分绕过对后天灵气的依赖,直接以特定法门,从冥冥虚空或自身生命本源中,感应并引导那玄之又玄的“先天一炁”入体!
“这……这理论听起来像试图直接从宇宙大爆炸的余烬中抽取能量,而不是利用现成的化石燃料(灵气)。”明逍皱着眉,感到匪夷所思,“‘先天一炁’如果真是万物本源,其能级和存在形式应该远超我们目前能理解的范畴。直接引导?如何定位?如何安全摄入?这功法假设修炼者能通过‘观想’和‘心息相依’来达成这种联系……这更像是一种基于特定世界观的、高度唯心的操作手册。”
华瑶的感受则更偏向身体层面:“它对意念的专注度、呼吸的精细控制、以及对身体内部‘气感’路径的感知要求,高得惊人。那些行气路线不再只是任督二脉主干,而是细化到了许多细小的支脉甚至‘窍穴’。观想图也复杂得多,不再是简单的光点,而是一幅不断变化的、仿佛体内星图与外部宇宙星图对应的动态意象。要求意识在维持自身观想的同时,还要分出一缕去‘感应’外界那虚无缥缈的‘先天一炁’……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多线程任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功法,不愧是隐世传承的入门基础,其立意之高、难度之大,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尤其对他们这两个经脉半废、精神虽坚韧但缺乏相关训练的老人而言,更是难上加难。
但他们没有退路。
第一日,他们在静室中尝试按照导引术的要求修炼。结果堪称灾难。
明逍试图用他的“科学观想法”去解析那动态观想图,结果很快被那复杂的、非欧几里得的意象结构弄得头晕目眩,精神力飞速消耗。至于感应“先天一炁”?他连之前《静心诀》中那种模糊的灵气汇聚感都难以维持了。
华瑶尝试用“韵律引导法”,却发现导引术要求的意念切换频率和呼吸节奏的微妙变化,打破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稳定韵律感,导致内外失调,行气路线想象频频“断线”,不但没找到“炁感”,反而因意念混乱导致气息微滞,胸口有些发闷。
两人不得不中止修炼,脸色都有些发白。
“不行,这样硬练,效率太低,还可能出问题。”明逍揉着太阳穴,“我们需要更基础的‘理论’支持。云渺仙子让我们去藏经阁,恐怕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需要理解他们这套体系的‘基本公理’和‘术语定义’。”
“对,”华瑶点头,理顺气息,“我们就像突然被扔进一个全新的艺术流派,连颜料(灵气、炁)的性质、画笔(经络、意念)的用法、甚至评判标准(道韵)都不清楚,就要求临摹大师作品(导引术)。必须从最基础的‘色彩学’、‘构图原理’学起。”
第二日,两人决定前往藏经阁。
凭着识海中的道鉴印记,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位于众妙区中央、被许多弟子称为“白玉塔”的藏经阁。塔高七层,八角飞檐,通体由一种温润洁白、自带微光的玉石砌成,塔身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晕,显得既神圣又肃穆。门前一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古松,松下有一方石棋盘,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灰色旧道袍的老者,正闭目坐在蒲团上,似在打盹,又似在守护。
两人上前,恭敬行礼。老者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扫过他们,尤其在两人眉心(道鉴印记所在)停留一瞬,便又合上,微微颔首,算是允许进入。
踏入藏经阁一层,内部景象再次让他们惊叹。
这里没有一本纸书,也没有常规的木架。广阔的空间里,矗立着数百座高矮不一、但都晶莹剔透的玉碑。这些玉碑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离地数尺的空中缓缓自转、公转,排列似乎杂乱,但细看又隐含某种玄奥阵势。每一座玉碑表面都流动着不同色彩和强度的光芒,代表着其中记载典籍的属性和品级高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实则是玉简信息场扩散的微弱气息)和一种令人心神沉静专注的力场。
玉碑大致分为几个区域,有简单的光幕标识:基础理论、功法初解(炼气—筑基)、术法雏形、百艺入门(丹、符、器、阵等)、杂闻轶事、宫史纪要等等。
两人目标明确,直奔基础理论区。
这里的玉碑光芒相对柔和稳定。明逍很快锁定了几座吸引他的玉碑:《灵气本质初探》、《经络穴窍图说(详解版)》、《观想心神论》、《阴阳五行说略》、《星象与道韵关联浅析》。他尝试将神识靠近《灵气本质初探》的玉碑,立刻有大量信息涌入,虽然仍是基础,但比《静心诀》附带的常识详细得多。里面系统阐述了灵气的分类(属性、纯度)、基本性质(活性、亲和度)、在自然界中的分布规律、与万物(包括人体)相互作用的基本原理等等,虽然仍有很多“假定”、“据说”,但已经构建起一个相对自洽的理论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