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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华瑶之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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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华瑶之恐

后台的镜面长廊像一条凝固的星河,三百六十度的玻璃映出华瑶十七个重叠的影子。她赤足站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足尖轻点时,镜中所有倒影同时踮起脚跟,十七袭水红舞裙如绽放的睡莲。指尖抚过镜沿,冰凉触感突然发烫——原本光滑的镜面竟渗出细密汗珠,在灯光下凝成七彩油膜,恍惚间化作舞台聚光灯的光晕。

瑶首席,该您上场了。

制作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华瑶猛然转身,镜中倒影却未同步,十七个水红身影仍维持着托举姿态,脖颈以违反物理的角度扭曲,齐刷刷望向她身后。冷汗顺着脊椎爬进舞裙领口,她这才发现整个后台正在融化:天鹅绒幕布像融化的巧克力缓缓流淌,金属衣架长出青苔,化妆台上的香水瓶渗出粘稠的金色液体,在台面上漫延成微型黄河。

第三幕《凤还巢》,该您的独舞了。制作人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华瑶惊恐回头,看见镜面长廊尽头站着个没有脸的西装革履者,领带是用乐谱装订的,您可是踩着三位替补的骨头才站在这里的,别让我们失望。

镜中倒影突然开始抽搐。最左侧的华瑶影像右腿以诡异角度弯折,舞鞋尖端渗出鲜血,在地板上滴成《天鹅湖》的五线谱;右侧倒影的脊椎如被无形巨手拧成麻花,水红舞裙被骨节顶破,露出森白的椎骨;而正中央的倒影最是可怖——整个身体从眉心处裂开,裂缝中涌出无数微型聚光灯,灯泡里蜷缩着她童年时的舞蹈老师。

记得十五年前的汇报演出吗?无脸制作人的手指点向华瑶眉心,触感冰冷如舞台钢架,您也是这样站在后台,然后...

时空突然倒错。

华瑶发现自己站在少年宫的排练厅,墙上的日历停在二零零八年雪灾那周。十二岁的她抱着舞鞋发抖,练功服后背全是汗碱。玻璃窗外,母亲正和张老师激烈争执,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冰花。她听见张老师尖利的嗓音穿透玻璃:这孩子天生胯骨错位,跳芭蕾就是毁前程!然后是母亲更响亮的反驳:我女儿能跳《吉赛尔》!

排练厅的镜面墙突然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在空中悬停,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时空的画面:十八岁考学时评委摇头的脸,二十岁首演时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上个月替补演员在更衣室偷偷贴的止痛膏药......最锋利的那块碎片划破她的手腕,伤口涌出的不是血,而是金色的舞剧门票,票根上二字正在燃烧。

华首席?

现实的呼唤让幻境出现裂纹。华瑶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国际舞台的后台通道。左侧安全出口的绿灯在地面投下诡异光斑,像只窥视的眼睛。对讲机里传来舞台监督焦急的声音:升降台故障!您先别上台!

她条件反射地摸向鬓角,那里别着枚凤音珠发簪。指尖触及的瞬间,簪头三颗珍珠突然迸裂,裂纹中渗出淡金色的光——这是她在红尘屿得到的情宗遗物,此刻正发出灼人的温度。华瑶突然想起明逍的话:幻境会放大最深的恐惧,但也会暴露最真的渴望。

通道尽头的舞台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华瑶深吸一口气,提起舞裙向光亮处走去。刚迈出三步,脚下突然一空——本该平稳运行的升降台此刻像被抽走底部的陷阱,露出深不见底的机械深渊。她看见台下观众席化作无数黑洞洞的镜头,闪光灯组成的银河正在旋转,而深渊底部,无数双断腿在跳着永恒的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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