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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令简洁精准,六人的力量被拧成一股。
战斗在百息内进入白热。主战船升起防护光罩,硬抗水龙卷推进,船首妖兽雕像眼中红光大盛,凝聚起更恐怖的能量。赵铁山金刚杵与之正面相撞,金红两色光芒对冲,冲击波将海面压出巨坑。
关键时刻,华瑶青鸟元婴长鸣一声,竟脱离主人肩头,化作流光没入海中。下一刻,海底暗流被引动,形成巨大旋涡,三艘战船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漩涡中心。
“就是此刻!”明逍厉喝。
周秀芬所有银针汇成一束,如流星贯日,直刺主战船防护罩最薄弱处。陈文渊同时撤去惑星幻象,所有星光凝聚为一点,加持于银针之上。林雪梅调动“方寸红尘”大半灵力,通过账册转化为纯粹穿透力。
“破!”
银针贯穿光罩,穿透船体,从另一侧激射而出。主战船剧烈震颤,灵能核心过载的刺耳鸣响传遍海域。另两艘船见势不妙,慌忙挣脱漩涡残余吸力,调转船头逃入深海。
海面渐渐平静,只余破损战船在海浪中倾斜下沉。净世盟修士已乘逃生法器四散,不再构成威胁。
六人回到竹桌前,烛火已残,菜肴微凉。
无人说话。赵铁山左臂衣袖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刚元婴的恢复力非凡。华瑶脸色苍白,青鸟元婴萎靡地停在她掌心,羽毛黯淡。周秀芬的银针少了三成,陈文渊的文典书页焦黄卷曲,林雪梅的账册上新增了大量灵力透支记录。
明逍抚过心盘,盘面上多了几道细微裂痕。
“热一热吧。”周秀芬轻声说,银针残部引动余火,温热菜肴。
竹筒饭重新冒出热气,鱼汤再次滚沸。众人默默举筷,这一次,咀嚼声格外清晰。
“他们不会罢休。”林雪梅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自然。”明逍夹起一块鱼肉,“净世盟视‘有情道’为异端,必除之而后快。今夜只是试探。”
“那我们……”赵铁山握紧拳头。
“我们吃饭。”华瑶微笑,为每人添汤,“吃饱了,才有力气建更强的防御,研更妙的道法,打更硬的仗。”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某种紧绷的东西。陈文渊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左传》云,‘居安思危’。今夜我们正是思危于居安之初。”他顿了顿,“或许该记录下敌人战术特点,研究针对性阵法。”
话题就此转向务实。六人一边进食,一边分析方才战斗:敌人灵能炮火的频率、战船阵型变化规律、修士配合的薄弱环节……餐桌成了战情分析桌,筷子指点间,一套改进方案逐渐成形。
最后一道菜见底时,东方海平面已泛起鱼肚白。
明逍起身,面向渐亮的天空。“今日之前,我们只是六个被迫联手的流亡者。”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明亮的的脸,“今日之后,我们是共建家园的同道。此屋虽简,却是根基;此道虽险,却是吾心。”
他掌心向上,星衍心盘升起。其余五人对视一眼,各自元婴浮现——青鸟、金刚、银针、文典、账册,五道流光汇入心盘。心盘上的裂痕在流光中弥合,随后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那光不刺眼,温润如晨曦,笼罩整个竹屋,渗入每一根竹子,每一寸土地。竹屋仿佛有了呼吸,与六人的气息共鸣。
“同心阵,成了。”林雪梅看着账册上自动浮现的阵法图谱,轻声说道。
曙光照亮海面时,六人并肩立于屋前。身后竹屋在晨光中泛着金绿光泽,昨夜战斗的痕迹已被阵法悄然修复。远方,那艘破损战船的最后残骸沉入深海,泡沫消散无痕。
“今天做什么?”赵铁山伸了个懒腰,骨骼噼啪作响。
“修个了望台。”明逍指向竹屋后方的高崖。
“我去布置预警阵法。”华瑶说。
“我计算建材用量。”林雪梅已翻开新的一页。
周秀芬检查银针库存,陈文渊开始推演防御阵型变式。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自然而然的下一步。
晨风带来新一天的气息,混合着海盐、竹林与希望的味道。第一次家园晚餐已经结束,第一次家园日出正在到来。路还很长,敌人仍强,但六人知道——从今夜起,他们不再是六个“我”,而是一个“我们”。
而这个“我们”,将在未来的无数个日夜中,将这简陋竹屋,建成足以照耀整个修仙界的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