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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朝阳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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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接诵:“吾等立誓一:志同道合,永不相叛!不以利交,不以势合,惟以情真,惟以道同!”

赵铁山声如雷霆:“吾等立誓二:资源共享,患难相扶!福祸共之,生死与共,财货不私,功法不吝!”

周秀芬字字铿锵:“吾等立誓三:大道未成,此身不殆!路漫漫而求索,道巍巍而笃行,纵千劫加身,初心不改!”

陈文渊朗声续道:“依此三誓,定九款之约。其一,每月望日集会,共参大道;其二,立共库于方寸红尘,各献所长;其三……”

九款细则一一诵出,每诵一款,空中的金字便明亮一分。当最后一款诵毕时,那些金字已经璀璨如真正的星辰。

林雪梅最后开口,声音清晰冷静:“盟约既立,天地共监。凡违誓者,道心自损;凡守约者,大道可期。此誓——”

六人齐声,声震沧海:“——永世不渝!”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异象陡生。

玉板冲天而起,在空中碎裂成六道流光,分别投入六人眉心。与此同时,六人的元婴不受控制地同时显现——星衍心盘、青鸟、金刚、银针、文典、账册——它们环绕着六人飞速旋转,渐渐融成一团混沌的光。

光团中,隐约可见一条路的虚影。路两旁开满不知名的花,路上有晴有雨,有平川有险峰,路的尽头消失在光芒深处。

那是“有情大道”的投影。

异象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当光芒散去、元婴各归其位时,六人发现彼此之间多了一种玄妙的感应。不需言语,便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不需运功,真元便在六人间自然流转。

盟约,成了。

净世盟的战船是在午后开始逼近的。

三艘百丈楼船呈品字形压来,黑色船帆鼓满海风,船首的破浪犀像狰狞可怖。中间那艘船的船楼上,站着一个白衣修士,遥遥拱手:“前方可是明逍真人?净世盟东海巡使白无尘,有礼了。”

声音隔着数里海面传来,却清晰如在耳边。

明逍示意众人稍安,独自走到船头,拱手回礼:“正是明逍。白巡使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白无尘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听闻真人与几位道友在此立约,要开宗立派?东海虽大,却已是我净世盟辖地。真人若要建派,按规矩,当先递表文至我盟,获准后方可行事。”

赵铁山在后方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对方听见。

白无尘脸色微沉:“那位是赵铁山道友吧?听闻你三月前打伤我盟三位巡察使,此事尚未了结。今日既然撞见,不妨一并说说。”

气氛骤然紧张。

华瑶悄然传音给众人:“此人元婴中期,左右两船上各有四名元婴初期。硬拼不利。”

明逍却面色不变:“白巡使误会了。我等并非开宗立派,只是志同道合之士共参大道,无需占地,无需招徒,自然不必递什么表文。”

“共参大道?”白无尘挑眉,“什么样的道,需要六位元婴修士在海上搞出如此动静?方才那冲天光柱,百里可见,怕是普通结盟没有这等气象吧?”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真人,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所谓的‘有情大道’,盟主早有耳闻。情之一字,最易惑人心智,乱人道心。我净世盟以‘净守本真’为旨,断不容此类歪理邪说在东海传播。”

话音未落,三艘战船又逼近一里。船身两侧的灵炮开始泛起幽光。

周秀芬的银针元婴已悄然散出,在“方寸红尘”周围布下无形剑阵。陈文渊的文典无风自动,每一页都浮现出防御符文。林雪梅的账册飞速计算着各种应对方案的得失概率。

明逍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甚至有些悲悯:“白巡使,你修道多久了?”

白无尘一愣:“二百四十载。何意?”

“二百四十年。”明逍望向远天,“那你可曾真正爱过一个人?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那种明知前路艰险,仍愿与之同行的爱?”

白无尘脸色一变:“荒唐!修行之人,岂可沉溺情爱!”

“那恨过吗?”明逍继续问,“恨天道不公,恨人心险恶,恨自己无能?”

“你……”

“悲过吗?见众生皆苦,悲从中来,彻夜难眠?”

白无尘终于怒喝:“明逍!休要在此蛊惑人心!今日要么随我回净世盟听候发落,要么——”

“要么如何?”赵铁山忍不住大步上前,金刚元婴怒目圆睁,“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明逍却抬手制止了他。他看着白无尘,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息:“白巡使,你修的是‘净’道,要斩断一切情缘,回归本真。可若连情是什么都不曾真正体会,你又如何知道,斩断之后回归的,真是‘本真’?”

这话如一根针,刺入了某种深处。

白无尘身后,几名净世盟修士也面露犹疑。

趁这间隙,明逍转身对众人低声道:“走。”

华瑶立即催动“方寸红尘”。这艘看似普通的楼船突然绽放出七色光华,船身两侧伸出透明的光翼——那是她从古籍中复原的古代遁天舟设计,全力催动时,速度可媲美元婴后期修士的遁光。

白无尘反应过来时,“方寸红尘”已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南方向疾射而去。

“追!”他厉声下令,三艘战船调转方向,灵炮齐鸣。

但已经迟了。光翼全开的“方寸红尘”快得超乎想象,转眼间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甲板上,六人回望身后渐渐消失的战船,神色各异。

赵铁山哈哈大笑:“痛快!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

周秀芬却眉头紧锁:“彻底撕破脸了。净世盟在东海势力极大,我们今后举步维艰。”

“但盟约已成。”陈文渊抚摸着文典上刚刚浮现的一行新字——那是盟约刻入元婴后自然生成的印记,“有了这个,我们就不是六个人在战斗。”

林雪梅正在账册上飞快记录:“逃脱消耗上品灵石三百枚,船体防御阵法损耗两成,预计修复需五日。但成功避免正面冲突,节省了至少五千灵石的潜在损失。总体评价:合算。”

华瑶走到明逍身边,轻声道:“你最后那些话,是说给白无尘听的,还是说给我们听的?”

明逍望着前方无垠的大海,没有直接回答:“瑶妹,你说这茫茫东海,真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有没有,找了才知道。”华瑶微笑,“况且我们现在有彼此,有盟约,有大道。天地虽大,何处不可为家?”

夕阳开始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六人的影子在甲板上越拉越长,最终融在一起。

明逍从怀中取出一张古旧的海图,在船舷上铺开。图上标注着数十个岛屿,有的被划掉,有的画着问号,还有几个标着星号。

“下一站,”他指向东南方向一个星标,“琉璃岛。三百年前曾是散修聚集地,现已荒废。但地下灵脉未绝,是个建立第一个道场的好地方。”

“距离?”林雪梅立刻问。

“一万三千里。以现在的速度,三日可达。”

赵铁山搓搓手:“有没有净世盟的杂碎守在那里?”

“不确定。”明逍诚实地说,“但就算有,也得去。我们需要一个立足点,不能再这样漂泊了。”

六人围着海图,开始规划航线、分配任务、预想各种可能。争论时有发生,但每当分歧即将激化时,眉心的盟约印记就会微微发热,提醒他们立约时的初心。

这就是盟约的力量——不是消除分歧,而是在分歧中架起桥梁。

夜深时,其他人都回舱休息了,只明逍还站在船头。星衍心盘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映照着漫天星辰。

华瑶悄然出现,递给他一壶温好的灵酒:“在想什么?”

“想这条路能走多远。”明逍接过酒壶,饮了一口,“净世盟只是第一关。东海七十二岛,中土九大宗门,海外无尽势力……‘有情大道’要闯过去,太难。”

“所以呢?”华瑶看着他,“后悔了?”

明逍摇头,眼中映着星光:“不后悔。只是觉得……肩上很重。”

华瑶也望向星空,肩头的青鸟元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记得小时候,我师父总说,修真之路,如负山而行。山不会变轻,但我们的肩膀会越来越硬。”

她顿了顿,声音柔了下来:“而且现在,不是有六副肩膀了吗?”

明逍怔了怔,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松。

是啊,六副肩膀。

他举起酒壶,对着星空,也对着身后船舱里那四位同伴,轻声说:

“敬朝阳下的约定。”

“敬未知的前路。”

“敬——有情大道。”

海风将这句话带走,散入无边夜色。而在他们前方,琉璃岛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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