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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文恭愣了一下,抱拳回了一礼,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宁接了话,嗓门里带着笑:“二哥水里的本事,山上兄弟哪个不知?正好我家小子就爱吃鱼,还得麻烦二哥捉条鲜活的。”
阮小二摆了摆手:“有甚麻烦的!等忙完,我就给后山多送几条,老人小孩都能吃。”
史文恭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闲话,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上来的羡慕。
他们说话的时候不用掂量,不用防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完了还有人接。
他身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
上了山,按照惯例,新上山的兄弟都有一处院子。
负责此事的柴进笑呵呵地迎上来,先跟卢俊义和徐宁打了招呼,然后转向史文恭,脸上的笑客气又周到。
“史教头,按照山上的规矩,如今教师算不得上山聚义,故这院子却没有教师的了。”
史文恭点了点头:“理当如此,只需给我一处能落脚的地方就好。”
卢俊义在旁边拦了一下:“我那院子就我一个人住,你若不嫌弃,就跟我住一处。”
史文恭摇了摇头:“多谢员外好意,既然来到梁山,就按梁山的规矩办。”
柴进便带着他朝后山走去。
穿过几排整整齐齐的院子,又绕过一片菜地,最后在一排青砖灰瓦的屋子前停下了。
屋子一间接一间地挨着,门口晾着衣裳,墙根底下搁着锄头和扁担,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
柴进带着史文恭进了靠边的一间屋子,推开门,里面有床有灶,铺盖叠得整整齐齐,灶台擦得干干净净,床铺上还留着晒过太阳的余温。
柴进笑着说:“史教师,委屈你了,这里是来山上帮工的百姓住的地方,一般是一家人一间屋子。”
“条件简陋了些,若是教师不愿在此,我再换个地方。”
史文恭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铺盖,那点余温从掌心漫上来。
他打量了一圈屋子,开口道:“不用麻烦大官人了,这里就很好。”
柴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史文恭坐在床上,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
一张床、一个灶台、一口锅、几捆干柴,屋子中间搁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只粗陶碗。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了梁山,还是一个没名没分的人。
他自嘲的笑了笑,直接躺了下来。
柴进回去的路上,嘴角一直翘着。
身旁的李九郎不解地问道:“大官人,那史文恭也算是顶尖的好手,山上也不缺他一处院子,为何非要把他安排在那边?”
柴进看了看他,笑着道:“史文恭这人虽然低头来了梁山,可心里的那份骄傲还在。”
“若是直接跟其他头领一样,给他一处院子,日后他若知道了其中的关隘,定会觉得山上已经视他为囊中之物,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觉得山上不尊重他。”
“跟上山帮工的百姓住在一起挺好。”
“他呀,身上最大的毛病就是眼睛看得太高,跟我以前一样。”
说完便不再开口,大步朝聚义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