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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站起身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军师放心,我明日一早就去。”
张顺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十二船坞。
他在门口报了名号,说是浔阳江故人来访。
门口的船工跑进去通传,没多时张横就大步走了出来。
张横一看见张顺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眼瞪得溜圆,脚步猛地一顿,随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什么人?也敢来我十二船坞攀亲戚?”
张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哥,是我……”
“谁是你哥!”张横打断了他,嗓门又粗又厉,冲着门里一挥手,“哪来的泼皮,也敢冒充我张横的兄弟?给我赶走!”
说完转身就朝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门口的船工吼了一声。
“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别往里头报!再报,我打断你们的腿!”
几个船工一拥而上,推推搡搡地把张顺朝外轰。
张顺没挣扎,被推出去好几步,踉跄着站定了,抬头朝船坞里看了一眼。
张横已经走远了,背影拐进了船坞深处的一间屋子,门帘子摔下来,晃了两晃。
张顺站在门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咯咯响。
旁边几个路过的百姓看了他一眼,赶紧加快脚步走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攥紧的拳头松开,转身朝城北走去。
回到客栈,张顺把事儿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恼火和委屈。
“他说不认识我,叫人把我赶了出来,说我是来攀亲戚的泼皮。”
萧嘉穗听完,没有急着开口,端着茶碗想了一阵。
王寅在旁边皱起了眉头,张清和花荣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萧嘉穗把茶碗搁下,缓缓道:“看来张横也是身不由己啊。”
张顺猛地抬起头来,嗓门都变了调:“军师这话什么意思?”
萧嘉穗看着他,嗓门不急不缓:“你想想,若张横在船坞里真说了算,他根本不用赶你走。”
“就算不便认你,也可以说一句认错人了把你打发走,何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你是泼皮,还让船工轰人?”
“他这么大声嚷嚷,是做给谁看的?”
张顺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萧嘉穗继续道:“他做给船坞里的人看的,做给应奉局的眼线看的,他不认你,说明在那个地方,他不敢认你。”
“说明船坞里有人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报给朱勔。”
张顺攥着拳头,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正说着,时迁的脑袋从墙头上探了下来,压着嗓门喊了一声:“军师,有尾巴跟上来了!”
院子里几个人同时站直了身子。
萧嘉穗问道:“几个?”
“三个,从船坞那边跟过来的,一路跟到客栈门口,一个蹲在对面的茶摊上,两个在巷子口晃悠。”
萧嘉穗想了想,嘴角翘了一下:“走,出城,让他们跟着,看着咱们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