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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把铁剑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然后大声吆喝着小二送酒。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后,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实际上,他在被窝里的眼睛清明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系统功能开启:物品标记与轨迹追踪。”
脑海中的全息地图上,一个代表岳不群的红色光点,正在二楼的走廊上徘徊。
那光点移动得很慢,显出主人的犹豫。
但最终,那股想要毁灭一切不可控因素的疯狂还是占据了上风。
红点向着令狐冲的房间靠近。
窗户纸被捅破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紧接着,木栓被一股柔和的内力缓缓拨开。
令狐冲调整着呼吸频率,将身体机能模拟到深度睡眠状态,但全身的肌肉却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预备役”状态。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房内。
岳不群穿着夜行衣,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薄薄的册子——华山镇派之宝《紫霞秘笈》。
看着床上睡得死沉的令狐冲,岳不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寒光。
他也不想做到这一步,但这个徒弟最近的表现实在太邪门了。
那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让他这个守着惊天秘密的人感到如芒在刺。
只要坐实了“盗窃秘笈”的罪名,废了武功逐出门派,华山就还是他岳不群的一言堂。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手准备将秘笈塞进令狐冲的枕头底下。
就在岳不群的手指距离枕头只有不到三寸时——
床上的令狐冲突然翻了个身。
岳不群吓得浑身一僵,内力瞬间提到了掌心,随时准备灭口。
然而,令狐冲并没有醒。
他只是吧唧了两下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
“不行啊……这个方子不行……”
岳不群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刚要放下去,却被接下来的半句梦话惊得差点真气逆流。
“鹿角胶三钱……淫羊藿五钱……还没用。……”
令狐冲的声音嘟嘟囔囔,像极了一个正在为疑难杂症发愁的庸医。
岳不群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鹿角胶、淫羊藿……这正是他为了掩盖修炼《辟邪剑谱》前置残篇导致的阳气枯竭,偷偷找偏方抓的药!
这些药渣他明明都埋到了后山深谷里,这逆徒怎么会知道?!
岳不群的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夜行衣的后背。
他死死盯着令狐冲的脸,试图找出这小子装睡的破绽。
可令狐冲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流着哈喇子,一边挠着肚皮,一边继续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岳不群的脸色在黑暗中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惊恐、羞愤、杀意在他胸腔里乱撞。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这个拥有诡异医术的徒弟真的看出了什么。
如果是前者,那是天意弄人;如果是后者……此子断不可留!
但现在绝不是动手的时候。
楼下还有未散的江湖豪客,隔壁就是宁中则。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手指;
将那本《紫霞秘笈》以最快的速度塞进枕头下方的缝隙里,然后像逃避瘟疫一样,狼狈不堪地翻窗而出。
直到窗户重新合上,确认那个红点已经仓皇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令狐冲才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那是外科医生切除肿瘤前特有的冷静。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本微凉的册子,并没有拿出来,而是翻个身,继续心安理得地睡去。
既然师父把剧本都递到手上了,那明早这场大戏,若是不演得精彩点,岂不是对不起这本《紫霞秘笈》的出场费?
窗外的雨停了,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预示着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
只是不知道,当太阳升起,岳掌门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赃物”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什么东西时;
那张伪君子的脸,还能不能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