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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庙正厅,死寂如坟。
岳不群立在尸身前三步,玄色掌门袍角纹丝不动,连呼吸都似被抽空。
他没弯腰,没伸手探鼻息,甚至没多看那蜷缩如婴的“宁中则”一眼——
只抬手,骈指如剑,紫霞真气自指尖喷薄而出,凝成一道寸许宽、却亮得刺眼的淡金剑气,无声无息,直贯心口!
嗤——!
剑气入肉,竟无半点血花迸溅,只有一声闷得发哑的“噗”,像熟透的瓜被铁钎洞穿。
尸体胸口塌陷三寸,肋骨寸断,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整具躯体猛地向后弓起,又重重砸回地面,再不动弹。
暗渠通风孔后,宁中则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了——那剑气落点,正是自己左胸旧伤的位置;
那力道,正是当年岳不群教她“玉女剑十九式”时,亲手示范“断脉不留痕”的分寸。
二十年夫妻,他连她心口哪根肋骨稍凸、哪处旧瘀最怕震,都记得比命还清。
可这一剑,不是试探。
是验尸。
是确认她是否真已断气,是否真已……彻底废了。
她下颌绷紧,牙关咬死,舌尖抵住上颚硬腭,一股铁锈味在口中漫开。
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指甲深深扎进掌心,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冰冷渠水中,无声无息。
她没眨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抹玄色身影——
那曾为她写过三百封家书、为她抄过七遍《玉女心经》、在她小产当夜彻夜守在床前的丈夫;
此刻正站在她“尸身”前,衣袖未染尘,指尖未沾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像在验收一件……用旧了的器物。
令狐冲伏在她身后半尺,右眼红外视野早已将岳不群全身数据钉死:
体温51.3℃,真气流速18.4倍常态,心率147,血压峰值突破320/210——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生理极限,而是内脏在阴火焚髓中濒临熔解的倒计时读秒。
他左手已扣住暗渠石壁一道凹槽,指腹摩挲着燧石引线末端粗糙的麻绳结。
右眼视野边缘,猩红数字无声跳动:
“酒精雾剂扩散半径:2.3米|核心浓度达标|岳不群足底距引燃点:0.8米|倒计时:3…2…”
岳不群忽然动了。
他右脚微抬,靴尖轻点地面——正是供桌前第三块青砖,也是令狐冲喷洒混血唾液的门环投影落点正下方。
就是现在!
令狐冲拇指猛压燧石!
“嚓——!”
一声极短、极脆的刮擦音在渠底炸开,几乎被头顶庙宇的死寂吞没。
可就在那声音响起的同一瞬,正厅梁柱之上;
那根浸透烈酒的棉绳末端,“噗”地一声轻响,被余烬中一粒爆裂的炭星舔中。
没有火苗。
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淡蓝光晕,倏然腾起,如毒蛇吐信,瞬间舔舐整条绳索!
下一息——
轰!!!
不是爆炸,是爆燃!
整座药王庙仿佛被一只巨掌攥住,猛地向内一吸,随即狂暴反噬!
空气被瞬间抽空又猛烈回填,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供桌四角倒扣的竹筒“砰砰”炸裂;
硫磺硝石粉如灰雾喷涌,而那团淡蓝火光,已化作一道横贯正厅的炽白火浪,自梁上倾泻而下。
裹挟着滚烫气流,朝着岳不群后背与头顶,兜头扑来!
暗渠剧烈震颤,泥水哗啦灌入领口。
宁中则被气浪掀得向前一栽,额头撞上湿滑石壁,额角火辣辣地疼。
她却顾不得,只死死扒住通风孔边缘,指甲在青苔覆盖的石头上刮出几道白痕——
她看见岳不群终于动了。
不是退,不是闪。
是转身。
玄色袍袖猛地向两侧一振,紫霞真气如熔金泼洒,瞬间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气罩。
火浪撞上气罩,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嗡鸣,气罩表面涟漪狂震;
无数细密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又在瞬息间被更汹涌的真气强行弥合。
而就在这真气疯狂奔涌的刹那——
岳不群裸露在外的脖颈、耳后、乃至眉骨上方,皮肤底下,毫无征兆地浮起一片片诡异的潮红。
那红并非血色,而是泛着油光的、蜡质般的暗红。
像烧红的铜胎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蜜蜡,正随着他每一次真气鼓荡,微微起伏、明灭……
令狐冲右眼视野,猩红警报无声炸裂:
“警告:伪阳铸鼎·阴火反噬临界!”
“目标体表温度骤升至58.6℃!”
“‘纯阳心头血’需求阈值:突破!”
他缓缓松开扣着燧石的手,指尖残留着细微的震颤。
不是惧。
是等。
等那潮红,烧穿最后一层皮相。轰——!!!
药王庙不是塌了,是被活生生“撕”开了。
整座屋顶如纸糊般向上隆起、扭曲、爆裂!
青瓦化作千万片黑刃,裹着灼浪冲天而起;
梁木断口焦黑翻卷,像巨兽啃噬后的残骸;
两根承重柱从中炸开,喷出滚烫木屑与赤红火星,整座庙宇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又狠狠掼向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