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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骤缩。
不是为岳不群要死了。
是为……他竟真敢用“归藏术”硬压阴火!
那是把命当药引子的疯法!
紫霞本是温养之功,可岳不群修的这版,早被葵花残篇篡得面目全非——
所谓“归藏”,实为把逆行真气强行灌入心包、膻中、鸠尾三处死穴,借脏腑自毁反震之力,短暂压制走火征兆。
代价?
轻则废半身,重则当场化作一滩紫黑脓血。
“他在赌。”令狐冲喉结一滚,声音压得比水声还低。
“赌我们不敢回头,赌宁师娘撑不到出口,赌……自己还能再活一个时辰。”
话音未落,宁中则动了。
不是踉跄,不是迟疑,是骤然爆发的决绝——
她左手五指如钩,反手扣住令狐冲手腕内侧的神门穴,力道大得几乎掐进骨头;
右手长剑“铮”一声出鞘,寒光劈开白雾,直斩头顶横梁上垂挂的三根湿腐承重木!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叠成一声炸雷!
整段暗渠轰然呻吟——碎石如雨,泥浆倒灌,青苔簌簌剥落,拱顶塌陷的阴影瞬间吞没了后方所有光线。
烟障被坍塌气流撕扯成絮,翻涌如沸;
而岳不群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终于从断壁残垣深处漏了出来,像被碾碎的陶埙,喑哑、扭曲、带着血沫的颤音。
宁中则没回头。
她甚至没喘匀一口气,只将剑尖往地上一拄,借力纵身前扑——
发髻散开,几缕银丝混着汗贴在颈侧,肩胛骨在薄衫下高高凸起,像一对即将折断的蝶翼。
令狐冲顺势揽住她腰背,掌心触到一片滚烫湿滑——不是汗,是血。
暗渠尽头豁然洞开,刺骨寒风裹着水腥扑面而来。
湍急的河面在月光下翻着冷银,浪头撞在嶙峋怪石上,炸开雪白碎沫。
三人刚跃出洞口,宁中则脚下一软,单膝跪地,喉头猛地一哽;
一口黑血“噗”地喷在湿漉漉的河滩卵石上,迅速洇开,如墨入雪,边缘泛着诡异的靛蓝。
令狐冲一把托住她后颈,指尖探向她颈侧动脉——跳得又快又空,像破鼓敲在薄冰上。
视野骤然炸亮!
“宁中则|命格:红颜薄命(待修正)”
“近期转折:三刻钟内若无寒髓导引+逆脉疏解,毒侵心脉→暴毙”
“隐藏秘密:中毒根源非外邪,乃十二年郁结肝火反噬,叠加岳不群‘伪阳余毒’经由夫妻同榻悄然渗入其任督二脉……”
“当前状态:濒危|毒素扩散速率:↑↑↑|生命倒计时:00:14:22”
猩红数字,无声跳动。
十四分二十二秒。
令狐冲盯着那串血色倒计时,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手术刀划开腹腔前,主刀医生那种近乎温柔的专注笑意。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宁中则汗湿的额角,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师娘,信我一次——信您当年亲手教我握剑的手,也信我如今,敢剖开这江湖的皮囊,给您剜毒。”
宁中则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却极轻、极沉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
身后坍塌的暗渠深处,传来一声钝响。
不是石块滚落。
是某种坚硬之物,重重砸在泥水里的声音。
紧接着,一截紫金色剑鞘,从塌陷的泥缝里缓缓探出;
鞘尖沾着那滴未落的深紫血珠,在月光下幽幽一晃,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令狐冲眸光一凛,右手倏然收紧——
药箱侧面暗扣“咔哒”弹开,三枚寸许长的乌沉银针,已静静躺在他掌心;
针尾缠着细若游丝的寒蚕丝,丝线末端,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沁着霜纹的玄铁片。
河水咆哮,浪头卷着碎冰扑来,打湿了他的衣摆。
他俯身,一手穿过宁中则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后颈,动作轻得像捧起一尊易碎的玉观音。
寒风割面,浪声如雷。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条奔涌不息、深不见底的墨色激流——
脚下卵石松动,溅起水花。
身后,那截剑鞘,正一寸寸,从泥泞里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