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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行商之子——周明远(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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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认出了这位黑岩岛的主人,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快步走出柜台,对着吴岩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周明远,见过岛主。”

他没有因为见到岛主就惊慌失措,也没有刻意逢迎,礼数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吴岩看着他,淡淡开口:“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

周明远神色平静,微微垂眸道:“是小民验货不谨,给坊市添了乱,还请岛主恕罪。”

“我只是来看看。”吴岩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柜台上——

那柜台收拾得一尘不染,货品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一侧的账本摊开着,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笔进出账都记得明明白白,连几分几厘的零头都没有半分错漏。

吴岩对周明远问道:“刚才这么一赔,虽说赔得不多,以你这么个小铺子,只怕也经不起折腾吧?”

周明远道:“经营之道,信义为先。宁可破产,也不能失了诚信二字。”

吴岩看看看对方的账目,也是暗暗地吃了一惊。

周明远的铺子,看着不大,货物进出却有如轮转,进项倒也是不小。

他突然来了兴趣,对周明远问道:“我问你,你在这坊市也有些时日了,如今这坊市乱成这样,你觉得症结在哪?”

周明远抬眸看了吴岩一眼,见他眼神认真,不像是随口问问,沉吟了片刻,便坦然开口:“回岛主,依小民之见,如今岛上产业的乱象,根源不在底下的纷争,而在顶层的章法乱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公孙错顿时心头一震——这几日他焦头烂额,只觉得是事情太多管不过来,却从来没想过什么顶层章法的问题。

吴岩眼底的赞许更浓,示意他继续说。

周明远也不怯场,条理清晰地继续道:“之前岛主和苏姑娘亲自打理的时候,酒坊、丹房、坊市、炼器坊是通着的,上下游统管,权责分明,货从哪来,往哪去,账目怎么走,都有定规。”

“可岛主撒手,苏姑娘走后,这些规矩又开始有些全断了,各个产业各管各的,酒坊断了供货,坊市收不上账,丹房炼器坊的订单没人统筹,自然就乱了。”

“再者,坊市的摊位规制、纷争裁断,之前都有统一的章程,如今章程废弛,谁占了算谁的,自然纷争不断。客商们没了准头,对黑岩岛的信重就少了,长此以往,别说留不住老客,连新客也不会来了。”

他几句话,就把黑岩岛如今的乱象根源说得透透彻彻,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而是直接点到了最核心的章法问题,格局眼界,比之前那些自荐的人,高出了何止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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