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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冰屑,刮过谷底每一寸岩石。
南宫正踏着厚厚的冰层,一步步走向洞府前的白衣身影。
距离越近,他心中的凝重便多一分。
二十年不见,南宫离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即便对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让他这个元婴后期的族长,感到阵阵心悸。
白衣男子背对着他,身形挺拔,长发以一根木簪束起,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仿佛与这片冰寒天地融为一体。
他便是南宫离。
二十年前名动东海的剑道天才,如今的禁地囚徒。
“你终于来了。”
南宫离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还以为,你们要等到家族覆灭,才会想起我。”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讥诮。
南宫正停下脚步,站在三丈之外。
“你知道我会来。”
“吴岩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南宫离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容,眉眼清冷,肤色苍白,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万千剑气。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可眼底的沧桑与寒意,却远超实际年龄。
“南宫四老折了三个,废了一个,偌大的南宫世家,竟无人可用。”
“不来求我,你们还能怎么办。”
他语气轻慢,全然没将这位族长放在眼里。
南宫正没有动怒,神色依旧沉稳。
“我今日来,是请你出手,斩杀吴岩。”
“条件你开。”
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半句虚言。
南宫离闻言,挑了挑眉。
他缓步走到南宫正面前,目光在对方脸上打量片刻,嗤笑一声。
“条件?”
“我的条件,你敢答应吗?”
“我要苏婉的名誉恢复,要当年诬陷她的人,血债血偿。”
“还要你们这一脉,从族长之位上滚下来。”
每说一句,他身上的寒意便重一分。
提到母亲苏婉,他眼底的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二十年前,母亲被诬陷赐死,尸骨无存,污名至今未洗。
这笔账,他记了二十年。
南宫正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当年参与诬陷的五位长老,三年前便已寿终正寝。”
“但我可以昭告全族,为苏婉夫人平反,恢复她的名誉,以正妻之礼重葬入祖坟。”
“至于族长之位……”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南宫离。
“只要你能斩杀吴岩,为家族除此大患,我便当众禅位,由你接任南宫世家族长。”
此言一出,南宫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竟有这般魄力。
族长之位,说让就让。
“你倒是舍得。”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不怕我当了族长,先清算你们这一脉?”
南宫正神色平静。
“你母亲的事,我从未参与。”
“当年我尚年少,无力阻止。”
“这些年,禁地的供给从未断过,你修炼的资源,也从未缺过。”
这是实话。
二十年来,南宫正暗中照拂不少,否则南宫离就算天赋再高,也难在禁地安稳修炼到半步化神。
南宫离沉默片刻。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否则,单凭大哥南宫苍的性子,早就断了他的补给,任由他死在禁地。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赢那个吴岩?”
他话锋一转,淡淡问道。
南宫正抬眼,语气笃定。
“你是南宫世家千年不遇的天才。”
“二十年前你便是半步化神门槛,如今二十年过去,你的剑道,早已超越寻常半步化神。”
“吴岩再强,也终究只是元婴境。”
在他看来,南宫离的实力,深不可测。
二十年冰封苦修,他的剑道,早已到了旁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南宫离不置可否,转身望向冰封的潭面。
寒潭之上,冰层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沉默了许久。
山风呼啸,卷起冰屑打在二人衣袍上。
“我可以出手一次。”
终于,南宫离开口。
“就一次。”
“为我母亲平反昭雪,重葬祖坟。”
“族长之位,我没兴趣。”
他语气平淡,仿佛族长之位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他被困禁地二十年,所求的,从来不是权势。
只是母亲的清白。
南宫正闻言,心中松了口气。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