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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留平当时没在意,觉得少一个军代表不影响什么。现在回头看,贺明远那时候就已经在摆姿态了。
技术合作方案递到军代表办公室之后,贺明远压了三天没动静。
徐留平让朱华荣去催,贺明远的回复是:“涉及固态电池技术授权和联合开发,需要评估技术出口风险和军品保密冲突。走流程,不急。”
“不急”两个字传到徐留平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跟朱华荣通电话。他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他在卡我们。”
朱华荣在电话那头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贺明远卡的点很具体——固态电池技术如果真的用于军品配套,那联合开发的框架协议里必须把军品和民品的边界划清楚,技术授权的范围要单独审批,不能跟民用合作混在一起走。
这个要求从流程上说没有错,但贺明远把流程的每一步都卡得很慢,一个签字能压三天,一个意见函能拖一周。
照这个速度,徐留平计划的一月中旬根本走不完内部流程。
徐留平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停下来给贺明远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贺明远的秘书,说贺代表在开会。徐留平留了一句话:“开完会请他给我回个电话。”
那个电话始终没有回。
1月16号,李东阳开车去甬东接简晓航。
快过年了,路上车不多,到海大把简晓航从宿舍接出来,后备箱塞满了她的行李和给家里人带的东西。简晓航今年寒假放得早,研究生第二年的课基本上完了,就剩论文开题的事,她跟导师刘开放请了假,提前回家过年。
到西湖,两个人住了一晚。
李东阳给简父带了两瓶从香港带回来的洋酒,给简母买了一条羊绒围巾,给简晓航的弟弟带了一双限量版球鞋。简父嘴上说着“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手上把洋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简母把围巾戴上在镜子前面照了半天,说“这颜色好”,转头问李东阳“贵不贵”,李东阳说不贵,简晓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没拆穿。
17号下午两点多从西湖出发,往江水开。
三点多从江水互通下了高速,进了国道之后路上的车明显多了起来,土方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旁边轰隆隆地开过去,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阵阵灰。简晓航看着窗外那些土方车,问了一句:“都快过年了,还这么忙?”
“工期不等人。”李东阳说,“深蓝那边一期要赶投产,前置配套的土方工程量大,土方队都是轮班倒着干,停人不停机。”
车子快进县城的时候,在一个转弯处李东阳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现代SUV,双闪开着,车头右侧被刮了一大块,钣金凹进去好几道。前面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渣土车,车斗上印着“中国深蓝”的字样,车牌旁边贴着一张通行证。
SUV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穿着件褐色的大衣,正对着渣土车司机说话,声音不小,语气也不太好。男的站在旁边举着手机打电话,看口型应该是在报警。
李东阳把车速放慢,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女的身影,愣了一下。
“得。”他转头对简晓航说,“我得当一下雷锋了。”
简晓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我高四的同学,好像遇到了点麻烦。”他把车靠边打双闪,解开安全带的时候看了简晓航一眼,“一起下去?”
简晓航点点头,跟着下了车。
隔了几步远就能听到吵架的声音。
“我是正常直行,你变道转向灯都不打,还是我的错了?”许雨桐的声音带着一股火气,但没到失控的程度,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渣土车司机站在车门旁边,四十来岁,黑脸膛,戴着一顶沾了灰的毛线帽,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姿态倒是挺放松,语气比许雨桐还冲:“我停车靠边跟你协商解决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这么大一台车变道你看不见?你瞎么?你知道我一车土方耽误进场多久?这笔误工费你来赔?”
“凭什么?你全责,交警来了也是你全责,我不跟你扯。还有你讲话干净点。”
“切,别跟我扯这些。”渣土车司机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们深蓝的车交警都不管的,你信不信?再等五分钟不来老子就走了,什么玩意儿。”
旁边那个男的打完了电话,走过来拉住还想继续回怼的许雨桐,声音压得低:“雨桐,交警那边说要二十分钟到现场。”
“什么?二十分钟?”许雨桐的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