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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目光在二人之间轻轻一扫:
“御花园腊梅开得正好,残雪衬枝,岁景雅致。承瑾,你陪郡主去园中走走,替哀家陪陪客人。”
——
宫道寂静,落雪无尘,唯有枝头腊梅暗香浮动。
二人缓步慢行,一路无话,直至踏入御花园,苏明姝才轻轻开口。
“承瑾哥哥。”
她换了亲昵无比的称呼,语调清甜软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直白。
“这次上京,多亏了哥哥沿路照拂、一路护送。”
她说着微微垂眸,长睫轻颤,眼底浮起浅浅惧意。
“邕州山道本就荒僻,又遇上那伙穷凶极恶的匪徒,真是吓死人了。那几日我夜夜睡不安稳,若不是有你在,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抬眸望他,一双明艳眼眸澄澈透亮。
“如今我身在天子脚下、皇城腹地,应当再不会遇见那般凶险匪患了吧?”
“郡主宽心,”沈承瑾轻然一笑,神色清淡无波,“皇城律法森严,卫戍严密,自然安稳无虞。”
“至于邕州旧乱,本是地方流民盲从、宵小作乱,不值一提。只是近日上京周遭,流言四起,红莲教徒肆意滋扰,十分猖獗。不知南疆地区,可曾听闻此教端倪?”
苏明姝思索片刻,果断摇头。
“没听说过。”
“南疆民风淳朴,百姓安分守己,极少有此类聚众邪教作乱之事。想来是上京市井繁杂,鱼龙混杂,才滋生了这般乱象。”
她眉眼弯弯,甜甜补了一句:“还好有承瑾哥哥坐镇,不然这般诡异乱象,想想都让人心中不安。”
说完这话,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耳尖悄悄红了。
“对了承瑾哥哥,父王早已命人收拾好京中镇南王府府邸。往后我久居上京,孤身一人,难免有些无聊。”
她仰着明艳娇憨的脸庞,眼底满是真诚期许,坦荡邀约。
“往后闲暇之时,哥哥可否常来王府坐坐?我备下南疆好茶小点,想好好答谢哥哥邕州相救、一路护送的恩情。”
沈承瑾难得朗然一笑:“郡主客气,不过是臣分内之事。”
苏明姝看着他的笑容,也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哥哥真好。”
不多时,宫人前来请郡主回偏殿歇息、预备晚膳。
待她明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尽头,御花园内的温柔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沈承瑾立在原地,望着方才那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浅淡暖意尽数褪去,只剩彻骨清冷沉敛。
他转身折返,径直重回慈宁宫偏殿书房。
殿内闲杂宫人尽数屏退,门窗紧闭,暖意融融的房间里,气氛却凝重肃杀,再无半分闲适。
“如何?”
皇帝开口,声线低沉平缓,暗藏深意。
沈承瑾躬身垂首:“言行坦荡,半分破绽皆无。”
这话一出,太子顿时按捺不住地拍大腿:“真是滴水不漏!承瑾,方才让你独自周旋,你受苦了!”
皇帝无奈地看了太子一眼:“急无用。朕早说过,苏家百年土司自治,扎根南疆、手握全权,早已养得跋扈自大、野心暗藏。这苏明姝主动入京,从来不是简单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