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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羽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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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齐齐望去,只见寿安堂正门处,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三叔爷一身素色布衣,脊背挺直如松,眉眼沉肃威严,不怒自威。

他是沈家如今在世辈分最高的长辈,便是老太太见了,也得恭敬躬身行礼。

众人心底皆是一惊。三叔爷素来不问俗事,往日主持完宗族祭祀,便立刻返回老宅清修静养,今日怎会破例亲自踏足寿安堂?

满堂妇人尽数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老太太也敛尽了方才的敷衍,连忙起身垂手侍立。

紧随在三叔爷身后的,是国公爷和长公主。

二人默然伫立,不言不语,却让整座寿安堂的空气瞬间凝滞。

唯有沈承瑾,方寸未乱,骤然喝出声。

“你们个个眼瞎不成?!大奶奶身子不适,险些出事,还不快上前扶住!”

一声冷喝惊醒众人,呆滞在原地的丫鬟仆妇一拥而上,七手八脚从沈承瑾怀中把昏昏沉沉的李妙珍搀扶出来,到一旁坐下休息。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寻常内宅纷争,竟惊动了族中尊长与当朝权贵贵客亲临。

三叔爷目光凌厉扫过全场,从王氏、崔氏、卢氏一众女眷,一路扫到面色尴尬的老太太,冷笑一声,开始怒斥。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沈家诗书传家、世代忠义,素来标榜敦厚睦亲、体恤忠良!如今倒是长进了,一族之人,联手欺凌孤孀幼弱,蚕食忠烈抚恤,逼得承砚遗妻当众撞柱寻死!险些让沈家闹出逼死忠良遗孤的千古丑闻!”

他声音苍老洪亮,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族中抚恤赡田,是朝廷感念沈承砚的忠烈恩典,是明文录入宗族册籍、专供遗孀幼子度日的活命根基!你们竟敢私吞截留,欺辱孤弱、寒尽忠魂!”

王氏双腿瞬间发软,心口狂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三叔爷目光骤然锁定她,怒声诘问:“王氏!府中田产账目、租谷收支,向来由你打理!这笔赡田租银,数月无踪,你今日给老夫说个清楚!去处何在?!”

她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如纸,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辩解的话。

三叔爷余怒未消,转头又看向颜面尽失的老太太,语气依旧严厉,压根不给她半点主母体面。

“沈家主母,统管内宅本该公允持正!你却姑息纵容、包庇贪私,遇事只和稀泥、只求息事宁人,任由小辈欺凌孤寡!今日若不是承瑾来得及时,一尸两命便要断送在寿安堂,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老太太被当众严厉斥责,脸颊滚烫,臊得无地自容,紧紧攥着帕子恨不得当场钻到地缝里。

她风光了大半辈子,可在族老面前,终究只是沈家儿媳,被长辈当众训责,只能垂首闷声,半句辩驳的话都不敢说,只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个老不死的!

训罢老太太,三叔爷凌厉的目光又骤然扫向一旁强装镇定的秦氏,怒火更盛。

“还有你!”

“你是承砚的亲生母亲,是大房正经的主母!儿媳受天大委屈、被逼得以死明志,你不闻不问、不疼不顾,反倒苛责挑刺打压,满口礼教规矩!”

他气息沉沉,反问犀利:“我问你!若是他日你身陷落水绝境,旁人伸手舍命救了你,你转头还要拿着规矩礼教,反咬救人之人一口,自己再上吊自杀吗?!”

一句话问得秦氏瞬间哑口无言,再吐不出半个字。

满殿死寂压抑,无人敢喘大气,人人心头惶惶,无人再敢有半分异动。

——

就在这沉沉无边的威压之中,沈承瑾缓步上前,沉沉开口。

“承砚哥哥之死,我亦有过。”

众人闻声纷纷看向沈承瑾。

素来清冷自持、情绪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竟眼眶隐隐泛红,漆黑的眸底压着一层沉沉的血色戾气,看着竟有几分骇人。

满堂众人见他这般模样,皆下意识以为他是念及战死沙场的兄长沈承砚,悲恸难抑、心生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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