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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佳节,阖府之人皆日落归院、守礼安分。唯独你,私自出府,深夜游荡在外!”
秦氏扫过地上跪伏不起的晚穗与知夏,声调骤然厉了几分:“贴身侍女出府玩乐,宅院规矩形同虚设!目无家规、肆意妄为,你眼里还有半点婆家规矩、半点尊卑孝道?”
秦氏今夜本就是刻意在此蹲守。
她也不是白长了这些岁数。
近来李妙珍在府中站稳脚跟,底气渐足,愈发不受拿捏。
而上元夜是她唯一能光明正大外出的机会,秦氏料定她必定不会安分守院。
为此她特意提早回府,守在和晖堂,只为等这一个晚归的破绽。
不求真正的大错,只求抓住把柄,当众打压她的气焰,重整尊卑,压下她日渐张扬的势头。
李妙珍脑中急速运转:“太太恕罪。今夜上元府中解禁出游,我挂念幼弟,前去别院探望,并非肆意游荡。只是私事琐碎,未曾提前报备,是我疏忽,甘愿领罚。”
这般说辞情理俱全,可秦氏根本不屑理会。
她今夜本就是蓄意找茬,要的从不是道理,是训诫晚辈、立稳内宅权威。
秦氏唇角勾起一抹刻薄冷笑:“探望弟弟?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孤身深夜外出,迟迟不归,无一人可为你作证。谁知道你借探弟的由头,背地里偷偷去见哪个野男人!”
提到野男人,李妙珍反而冷静下来。
高悬的心彻底落地,方才急促紊乱的心跳尽数平复。
若是换做寻常人私相往来,或许会留下蛛丝马迹,经不起细查。
可沈承瑾是何等人?
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最懂避嫌藏踪、周全分寸。
今夜二人相见全程隐秘稳妥,别说秦氏只是空口污蔑,就算真闹到老太太跟前彻查到底,翻遍整座府邸,也绝查不出半分私情破绽。
她半点不惧这所谓“私会外男”的污蔑。
她此刻唯一的缺陷,就是无法证明自己是去探望弟弟。
所有辩驳,皆是空口白话。
这,才是秦氏拿捏她的关键。
秦氏见她不语,气焰更盛:“多说无益!随我去见老太太!定要治你夜出无度、品行不端之罪!”
此时,堂外忽然传来侍女通传声。
“夫人,清鸢姑娘在外求见,称有要事回禀奶奶。”
秦氏动作一顿,眉头紧蹙。
她来做甚?
“让她进来。”
清鸢轻步进入,对着二人行礼。
“给大太太,大奶奶请安。”
行礼过后,她面露几分歉然,说明来意。
“方才大奶奶探望舅爷返程,将几册闲画、随身小物件落在了马车上。今夜四爷另有紧急要务需外出,那辆马车早已备好待命,车夫频频催促,说车子需即刻启程,不敢耽搁。
婢子是受旁人托嘱,特地赶来问询大奶奶,是否即刻移步前去取回物件。”
一番话下来,李妙珍心底微松。
果然,那人从不会让她陷入无措的死局。
一物遗落、车马待命,看似偶然细碎的小事,却刚好堵死秦氏所有构陷的口舌。
可这份恰到好处的凑巧,落在秦氏眼中,却刺的她心头发疼。
秦氏心口骤然堵起一团恶气,胸中怒火翻涌不止,险些压不住面上的阴沉戾气。
她刻意蹲守,好不容易拿捏住李妙珍晚归无凭的把柄,眼看就能拖着她去老太太跟前问罪,偏偏在最关键的一刻,凭空杀出一个清鸢,轻飘飘几句话,就破了她费尽心思布下的局!
无端解围,无端破局,怎么看都太过蹊跷!
秦氏死死压下心底的暴怒,眼神冷沉沉地落在清鸢身上:“你说大奶奶探望舅爷返程落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