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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风凉,树影摇晃。
李妙珍脚步一顿,默然伫立。
良久,她侧眸看向贴身丫鬟,叹了口气:“你觉得呢?”
晚穗望着她连日憔悴落寞的神色,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泡在酸水里。
“看奶奶如今这般心绪纷乱,怕是像那戏文上写的,情根深种了。”
她是盼着奶奶好的。
奶奶跟了四爷,自然有了靠山。
何况她也琢磨过味儿来,近些日子顺风顺水,怕是四爷出了力的。
只是奶奶的命为何如此苦,刚靠上一座山,这看起来巍峨不可催的山,却倒了!
李妙珍抬眼望向天边流云,心底怅然翻涌。
一开始接近沈承瑾的时候,她相信自己对沈承瑾是依附、是小心翼翼的制衡,她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想法和行动。
后来事情就变了。
她沉沦了,她变坏了,她就是喜新厌旧,她就是要琵琶别抱了!
可做好了心理准备,转头天就塌了!
短短半日,旧恨新劫齐齐压来。
原来她稍稍贪念一点温暖,老天爷便立刻收回所有庇护。
原来她好不容易挣脱泥泞站稳脚跟,转瞬就要再度坠入风雨。
晚穗没察觉她心底翻涌的异样,只低声提议:“要不奴婢悄悄去找那只螺蛳问问?也好摸清四爷真实伤势,让您少些悬心。”
“别去。”李妙珍压抑住鼻中酸楚,“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贸然打探只会自落把柄、惹人非议。”
“我们只要安分静待,只候消息便可。”
晚穗不再多言,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
夜深人寂,星月隐沉。
整座国公府灯火尽熄,唯独泰和堂一盏孤灯长明,药香沉沉,弥漫全屋。
榻上昏睡的沈承瑾,骤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无半分病弱迷蒙,只剩一片清明冷邃。肩头毒伤依旧隐痛,余毒缠络经脉,却丝毫乱不了他的神智。
帘幕轻掀,心腹悄无声息入内。
“主子,七日之间,上京局势尽落您预判之中。萧世子因麾下刺客一事被撤京营兵权;
柳昉借机发难,弹劾科考旧案,今年春闱主考官已经换成宋秉文。”
宋秉文,翰林学士,湖广孝感县人,寒门耕读之家。景和二年二甲进士及第。
为人方正寡言,不善交际,在朝中没有根基,也不主动结交任何派系。
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人,竟然取代了荥阳郑氏的郑文徽成为春闱主考,当然引起了诸多世家的不满和鄙夷。
沈承瑾眸色微凉:“倒是没想到,他们的目的竟然是借春闱做文章。”
清流世家鹬蚌相争,军方更迭动荡,朝堂彻底内乱,无人制衡四方,最终坐收渔利的,只会是一直蛰伏观望的南疆势力。
暗卫垂首:“南疆近日异动频频,正是等着上京无暇南顾的时机。”
屋内转瞬静默。
沈承瑾敛去眼底权谋冷意,嗓音微沉,径直问道:“她近日如何?”
暗卫知晓他问的是李妙珍,据实回禀:“大奶奶连日寝食难安,今日亲自前来泰和堂探您,被长公主拦下。另外今日午后,李家舅爷李鹤轩曾秘密入府,与大奶奶闭门长谈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