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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山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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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珍一口气狠狠堵在胸口,积压多日的火气瞬间炸开,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我和她不过是隔房妯娌,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到底为什么非要一次次揪着我不放,死命害我?”

沈承瑾瞧她气得身子微微发抖,连忙抬手,一下下轻柔顺着她的背脊,缓缓帮她平复气息,温柔安抚。

女子的妒忌,十有八九皆因情而起。

大抵是从前某处某时,沈承煜曾当众或是私下对李妙珍流露过欣赏之意,随口几句夸赞,便被心胸狭隘的崔氏牢牢记恨在心,自此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再加上近来李妙珍声名渐起、处处风光,终究滋生出滔天恶意。

当真是蛇蝎心肠。

只是这事只是他推断猜测,说不清道不明,一旦说破,只会平白让李妙珍心生隔阂。

沈承瑾思虑片刻,终究选择缄口不提内情,只淡淡道:“她是嫉妒你。”

李妙珍依旧满心愤懑委屈,眉头紧紧蹙着,气鼓鼓喃喃:“她莫不是得了癔症!她是堂堂侯府嫡女,我只是寒门出身,步步都要小心翼翼,她到底有什么好嫉妒我的?”

沈承瑾低头望着她气红的小脸:“或许是嫉妒你容色动人,倾国倾城,让人一眼难忘。”

李妙珍轻轻啐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乱打趣。”

心头郁结的火气稍稍散去,她连忙认真问道:“对了,如今柳氏一行到何处了?”

此话一出,沈承瑾眉眼缓缓拧紧。

“已在山东。”

“我正想问你,你想如何处置她们?”

暖阁内一时沉寂。

氤氲水雾漫过两人肩头,连空气都静得发沉。

李妙珍心跳微微放快。

她太清楚沈承瑾的手段。

他执掌锦衣卫,半生浸淫权谋杀伐,眼底从无半分妇人之仁。但凡敢挡路、敢伤她之人,他向来抬手便清,绝不留半点后患。

这一刻,柳氏、李明泽、李知月一行人的生死荣辱,全然捏在他一念之间。

可心念辗转起落,李妙珍终究迟疑了。

柳氏刻薄贪财,弟妹狭隘蛮横,这些年她受的磋磨与委屈数不胜数。可说到底,柳氏是父亲遗孀,二人血脉牵连,割不断、扯不开。

她心底有恨,有怨,有厌,却唯独没有杀意。

她从未想过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以命抵过。

“承瑾,我不想伤人命。”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底带着历经风波后的柔软与底线,认真道出心底盘算:“她们贪慕虚荣,心心念念入京,不过是想借着我的名头攀附富贵、捞取好处。”

“你只需让人从中阻拦,断了她们上京的门路,让她们前路受阻、徒劳奔波一场,尝不到半分甜头,自然便会灰溜溜折返原籍。”

不必流血,不必结死仇,只需断了她们的妄念,换自己与腹中孩儿一世清净,便够了。

沈承瑾静静望着她。

水雾朦胧,衬得她眉眼温软纯粹,尚存一腔未被俗世险恶碾碎的恻隐之心。

可他心底却是一片清明冷彻。

柳氏一脉贪婪入骨、自私成性,最是得寸进尺、不知好歹。这般姑息纵容,根本换不来安稳,只会养虎为患,给日后埋下无穷风波与祸端。

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这是他看透人心、立足朝堂的铁律。

换作任何旁人,敢屡次觊觎算计、步步紧逼扰她安稳,他早已不动声色彻底肃清,绝无半分姑息。

可看着她眼底恳切柔软的模样,看着她尚未被绝境碾碎的纯良,他终究不忍驳了她的心意。

罢了。

便依她这一次。

暂且留他们一线生机,不赶尽杀绝,不彻底清算,就当是为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积德祈福,成全她此刻尚存的仁善。

只是心底底线已然暗暗锁紧。

此番退让仅此一次。

他日这一行人若不知悔改、执意作祟,敢再踏足上京、敢再惊扰她与孩儿分毫,他必百倍奉还,再无半分留情余地。

他喉间微滞,沉声应道:“放心,一切有我。”

话音落,他神色微敛,添了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还有一件事,我需如实告知你,你心里也好提早有数。”

李妙珍见他语气肃穆,也立刻端正神色:“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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