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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今科落榜士子中,凡自认文章出众、因舞弊遭受不公者,可于放榜后十五日内向礼部投递原稿,由礼部会同翰林院重新评阅。确属真才实学者,予以补录。
朝廷取士,既不容滥竽充数者窃居名位,也绝不令真才实学者含冤落第。这既不是向寒门低头,也不是向士族妥协,是向天下人证明,朝廷的科举,从不替任何人做嫁衣。”
皇帝闻言大为赞许,颔首定音:“准奏。便依你所言,彻查平反、重整科考公道。”
君臣几人又细议片刻三地布防细节,待诸事落定,沈承瑾方才躬身告退,转身往慈宁宫而去。
——
慈宁宫内,暖意融融,太后正倚在软榻上听侍女读经。
长公主陪坐一侧,神色看似安然闲适,心底却早已焦灼翻涌。
沈承瑾自小性情端持沉敛,与他父亲一样,寡言内敛、不喜袒露心绪。
国公爷常年公务缠身、大半时日耗在朝堂与官务之上,留府时日本就不多,父子二人少有独处闲谈的机会。
虽不是疏离冷淡,但也不够亲近。
她身为母亲,纵然满心牵挂疼爱,也碍于礼教分寸,不好过分窥探儿子的私密。
经年累月下来,她竟从未真正摸清儿子私下的真实状态,直至今日骤然察觉异样,心底只剩满心惶然与茫然。
不多时,内侍通传,沈承瑾入殿。
太后见沈承瑾进门,面上浮起慈爱笑意:“来了?正好,今日太医院的人过来给哀家请平安脉,你既然在,也顺便瞧瞧。”
沈承瑾闻言,似是碍于长辈好意不好推脱,静默片刻后才点头。
“孙儿听外祖母的。”
太后身旁立着一位须发花白的太医,姓张,是太医院的老人,常年负责慈宁宫的脉案。
张太医闻言上前一步,躬身道:“四爷请坐,容老臣替您切一切脉。”
指尖触脉的刹那,太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极快便舒展平复。
这一丝细微异动,却精准落进了长公主眼底。
片刻后,张太医收回手指,面色如常:“回太后、长公主,四爷体魄强健,气血充盈,并无大碍。”
沈承瑾又留在慈宁宫与太后和长公主说了两句话,起身告退。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长公主放下茶盏,起身笑道:“母亲,我去送送承瑾,有几句话嘱咐他。”
太后不疑有他,摆摆手:“去吧,这孩子整日忙得不见人影,进了宫也不能多在这陪我坐坐。你好好说说他,让他也顾着些自己的身子。”
长公主笑着应了,带着两名侍女走出慈宁宫主殿。
刚转过宫墙拐角,她便停住脚步,压声吩咐身侧侍女:“去,把张太医请到偏殿来,别惊动太后。”
侍女领命而去。
偏殿内,长公主屏退左右,殿门合拢。
“你老实说,承瑾的身子到底如何?”
张太医擦了把额上不知何时沁出的薄汗:“回殿下……四爷气血看似充盈,内里却有虚空之意。依老臣多年行医经验……怕是……”
他咽了口唾沫:“怕是阳弱不举之兆。”
长公主嗓音发颤:“你说什么?!”
张太医连忙躬身:“殿下息怒!老臣也只是初步推测,尚且不敢完全断定……”
“此事不许告诉第二个人!”长公主紧紧抓住身旁花架,厉声道,“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本宫让你阖家不得安宁!”
张太医吓得连连躬身:“老臣明白,老臣明白……”
他退出偏殿,一路低头疾走。
直到拐过宫墙转角,才敢直起身长出一口气。掏出袖中帕子擦着额上的冷汗,一边往太医院的方向快步离去。
可他才走出十来步,迎面便遇上一道尊贵挺拔的身影。
太子赵端正从御书房方向过来,手里摇着一柄折扇,见张太医神色仓惶,脚步便顿住了:“张太医?你刚从慈宁宫出来?太后身子可是不适?”
张太医骤然一惊,脚下后退半步:“回、回殿下……太后安好,并无不适。”
太子挑眉:“那你这一头的汗,是热的?”
张太医攥紧湿透的帕子:“……是……老臣走得急。”
太子目光微沉,合上折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