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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卖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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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京哪家子弟?

他微蹙眉心,正思忖间,恰好撞见那人卷着画轴抬眸看来的一瞬,方才那抹敛于唇角的笑意,堪堪落入他眼底。

电光石火之间,脑海中尘封数年的记忆骤然炸开。

是汴州庙会街头,那个忽悠他高价买下假画,得手后还从容拱手道谢的狡黠少年!

时隔数年,这人换了长衫,气质也愈发沉凝温润,也难怪他一时未能即刻对上人影。

没想到时隔数年,竟然还能在此处重逢!

一念及当年那打水漂的百两纹银,还有事后父皇与显国公打趣嘲笑他看走眼的模样,太子眼底略过一丝玩味。

他抬手合拢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叩,抬步迈入店中。

此时,只听李妙珍开口问道:“掌柜的,另有一事请教。您这里可有佛郎机人的画册?”

掌柜一怔,随即摇头:“那可是稀罕玩意。只听说福建那边偶尔有人带回来几本,咱们这地方没人卖那个。”

李妙珍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多谢掌柜。”

她转身正欲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

“佛郎机画法与中原画法确实大不相同。他们不重留白,重光影,用深浅浓淡分出远近高低,笔触层层叠加,看着像是真的一样,确实精妙。”

李妙珍脚步一顿,侧过头去。

方才立在门口的那人,不知何时已然走入铺内。

面容俊秀,一身锦袍素雅,看起来就是一位寻常富家公子。

可他温和敛于眉眼,威仪藏于骨血,自有一番端凝气度。

李妙珍本不欲与陌生外男多搭话,可这人竟知晓极为稀罕的佛郎机西洋画法,不由得心生几分好奇。

她犹豫了一瞬:“兄台也懂画?”

太子闻言,眼底笑意悄然深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坦诚:“略懂一二。算不上什么行家,只是从前买画眼力不济,屡屡吃亏上当,也算久病成医。”

这话直白实在,李妙珍不由得一笑:“书画一道,真假虚实最难分辨。但作假之物,必定会留下破绽。兄台多看多辨,日后自然能够一眼明断。”

太子看着她这副认真说教的模样,心底暗觉有趣,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折扇,发出邀约:“天色尚早,小兄弟若是无事,不妨随我一同逛逛。我知晓西市几家不起眼的铺子,偶尔能淘到海外流落的稀罕物件,或许能寻到你想要的画册。”

李妙珍婉言谢绝:“今日不巧,家中有事。改日若有机缘,再向兄台讨教。”

她说完,微微颔首致意,便带着晚穗转身出了翰墨斋。

二人走出数步之后,晚穗拍着胸口小声吐槽:“您也太大胆了!还敢跟陌生路人搭话!现下世道繁杂、人心难测,市井之中藏着不少歹人坏人,万一遇上不怀好意的,可如何是好!”

李妙珍闻言失笑:“我看那人眉目端正,看着也不像是坏人。”

晚穗轻轻哼了一声,小脸紧绷,一派老成模样:“坏人若是都能让旁人一眼看出来,这世间岂不是天下太平?越是看着老实的,越说不定藏着心思呢!”

李妙珍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心头轻松不少,连日积压的琐事烦闷散了大半。

说话间,路旁一阵软糯的叫卖声传来,是摊贩摆着满满当当的泥娃娃。

各色人物、祥兽泥塑摆得整整齐齐,色彩鲜亮、憨态可掬,十分可爱讨喜。

她目光微微一亮,停下脚步:“做的不错,买几个给娴姐儿玩吧。”

晚穗兴冲冲凑上前,一眼相中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泥塑:“这个虎头虎脑的,最是讨喜!”

二人蹲在摊前细细挑选,付了钱,快步折返玉露楼雅间,打算换回衣服整理妥当便启程回府。

暗处两道隐匿的暗卫悄然撤去身形,无声无息折返西市,将方才主仆二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尽数禀报给不远处立于树影之下的太子。

晚风轻扬,吹动太子衣袂边角。

他用折扇抵着下颌,听完暗卫的回禀,低声轻喃:“真是有趣。”

“当年市井中的小骗子,如今倒是安分守己,已然成家生子了。”

太监梁富紧随其后,察言观色:“殿下,可要奴才派人悄悄跟上,查一查他的来路?”

太子抬手:“不必。”

“如今他既然踏踏实实作画卖画,想来这些年是好好过日子了。”

“若这世上但凡行差踏错过的人都能这般迷途知返,那这世道,也就安稳太平了。”

他轻抬眼眸,望着街市万家灯火:“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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