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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巴掌声落定,满船喧嚣骤然一静。
那名青衣婢女被扇得偏过头,眼底阴鸷暗藏,却半点不敢表露,只垂首装怂。
暗十七打完这一巴掌,瞬间化身柔弱婢女。
她眼眶泛红,慌忙屈膝俯身,对着周遭贵妇连连福礼。
“诸位夫人恕罪,奴婢一时情急失了分寸,当众失礼,实在不该!
只是方才风大船颠,这姐姐直直冲撞过来,奶奶刚产子嗣未满半年,若是落水受寒,后果不堪设想!
奴婢护主心切,一时莽撞,还望各位海涵。”
一众贵妇闻言,瞬间纷纷心软,七嘴八舌地劝慰起来。
“是显国公府的沈大奶奶,我记得清清楚楚,二月才刚诞下孩儿。”
“是啊,产后身子最是虚弱,这若是当真掉进湖里,可不是小事,要落下病根的。”
“难怪这丫头急眼了,护主心切实属应当,换做是谁,都不能让自家奶奶受这般凶险。”
“说到底还是王府下人太过莽撞,好端端的,偏偏往人身上撞。”
众人三言两语,直接将整场风波彻底定性。
不多时,画舫靠岸。
安阳王妃早已听闻船上风波,立在月台等候,面色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
王府今日设宴纳宾,何等尊贵体面!
区区一个寡妇,竟闹出下人冲撞的闹剧,平白脏了王府的喜宴格调,纯属小题大做。
当然,这个贱婢也是可恨!
待所有宾客尽数落定,她目光冷冷扫过那名被押着的青衣婢女。
“行事粗笨,竟敢当众冲撞贵客。拖下去,掌十板,以儆效尤!”
侍卫立刻上前,将那名婢女拖拽下去。
之后,安阳王妃才慢悠悠转头看向李妙珍,笑意不达眼底。
“沈大奶奶,今日是我治下不严,管教无方,让下人惊扰了你,害你受惊。”
李妙珍连忙欠身。
“王妃言重了。今日是郡主归府的大喜之日,本该满堂喜庆。妾身只是虚惊一场,反倒怕是我们惊扰了王府的雅兴,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见她态度谦卑,安阳王妃心中顿时满意,面上虚伪笑意更盛,彻底揭过这点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恰在此时,前方戏台锣鼓声骤然响起,春喜班登台开唱。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戏台吸引,纷纷移步落座。
——
僻静暖阁中。
赵玉清并未前去听戏,只以身子乏累为由,留在暖阁中闭目歇息,静静养神。
不多时,容嬷嬷轻手轻脚走入暖阁,躬身垂首,低声回禀打探到的全部详情。
“沈氏身边那名侍女,身形绵软,确是寻常丫鬟,今日之举,应当只是单纯护主心切。”
暖阁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隐约传来细碎戏音。
赵玉清静静听着,扯了扯唇角,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
“这般看来,那还真是我这边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