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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国公府门前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沉甸甸的行囊箱笼一箱箱被仆从抬出,有序搬入车马之上,鎏金马车整齐列于府前,仆妇、小厮、护卫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府门石阶下,李妙珍、卢氏与双眼依旧微肿的蒋氏并肩而立。
老太太目光扫过身前三个留守的孙媳。
“我们阖府大半人随行赴行宫,府中虚空大半。你们三个留守在家,切莫懈怠松弛。”
“守好家门,管束下人,安分度日,谨守规矩。京中不比行宫繁杂,安稳无过,便是最大的功劳。”
三人齐齐躬身应诺:“谨记老太太教诲。”
言罢,老太太目光落于李妙珍身上,叮嘱道:“其余诸事我不多虑,唯有承砚周年祭一事。今年阖府长辈都不在,明日祠堂祭礼,你做主祭主母,万事需要周全。”
李妙珍垂眸:“老太太放心,妾身记得。”
老太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在众人搀扶下转身登车。
一辆辆华贵马车次第启动,随行护卫策马随行,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长街缓缓驶远。
蒋氏红着眼说了句“我回房了”,便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卢氏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对李妙珍道:“今年全靠你一人主事,怕是要辛苦一场。”
李妙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安慰道:“无妨,小祥祭礼不复杂,我自己可以。”
按照大昭礼制,小祥祭礼只需提前清扫祠堂、换新幔帐、备齐香烛供品。
明日拂晓行三献、读祭文、焚帛撤馔,依规走完全套家礼便可。
卢氏道:“左右无事,我陪你去祠堂看看。该备的东西一件件清点妥帖,明日才不会忙乱。”
李妙珍欣然同意。
二人直奔厨下。
几日前,李妙珍便亲自拟定小祥规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三牲、鲜果、陈年祭酒、清素馔品。
可一踏进门,一股敷衍潦草之气扑面而来。
案上牲礼干瘪瘦小、皮肉松弛。
祭祀专用的陈年黄酒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坛味淡质浊的粗劣新酒!
按大昭家礼,这等劣酒祭祖,乃是彻头彻尾的大不敬!
李妙珍眸光一冷,直视着侍立一旁的采买赵婆子:“明日便是大爷周年祭,这般物件怎么入祠堂!”
赵婆子神色镇定,躬身便是一套滴水不漏的狡辩:
“大奶奶见谅。近日府中大半人手随驾,采买人手紧缺;且太太临行前特意交代,公中账目需节俭自持、诸事从简。奴婢不过是遵命行事,实在不敢铺张!”
好一个“遵命行事”!
李妙珍此时已经猜到,这就是崔氏故意给她挖的坑。
可是她针对自己来也就算了,这可是承砚的周年祭!
她竟如此无耻无德,针对先人不敬!
她脸色也冷了下来:“节俭是持家本分,不是轻慢先祖!谁给你的狗胆私自删减规制?”
任凭她如何质问,赵婆子就是油滑推诿、绝不松口。
李妙珍压下怒火,转身携卢氏赶赴公中库房。
去年沈承砚的灵位入祠堂时,老太太亲自督办的祭器,是一整套的六碟六碗.
因为沈承砚是殉职的忠烈,朝廷恤典下来后,大房的祭品规制就提了一等。
果然,计划中的三爵、六碟、六碗都不齐全,碟碗各少一只。
然而,留守管事陈嬷嬷的推脱话术与赵婆子如出一辙,只管垂首装傻,推说不知情、未经手。
卢氏抿唇:“那明日怎么办?明日辰时就要开祭,三爵五碟五碗也不是不能用,只是不合规制。”
李妙珍压制住心中怒火,冷笑道:“堂堂国公府,竟然还能丢东西?我今日就算把这里翻过来,也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大房的祭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