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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晚风浅浅,吹散些许燥热,却吹不散心头翻涌的纷乱。
李妙珍提着裙摆,循着夜色快步走向隔壁厢房。
指尖轻轻一碰,房门未落锁,虚掩着一道细缝。
屋内隐隐传来潺潺水声,透过门缝漫出来,清晰入耳。
李妙珍脚步猛地顿住。
沈承瑾还在沐浴,她应该一会再来。
可偏偏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入心底,肆意疯长。
要不要……偷看一眼?
这念想太过逾矩,烧得她瞬间面红耳赤,连后背都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反反复复蛊惑着她。
看一眼又如何?
他也曾看过她沐浴啊!
他看得她,她看回来,本就是最公平不过的事。
纠结不过数瞬,好奇彻底压过了矜持体面。
她屏息凝神,放轻脚步,踮着脚尖缓缓挪至窗下。指尖探出,极轻极缓地捅开一角窗纱。
细微的纱料摩擦声落在寂静夜里,几不可闻。
可她心跳骤如擂鼓,砰砰巨响撞在胸腔里,震得指尖都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窗隙透光,内里景象清晰落入眼底。
浴桶雾气氤氲,朦胧缭绕,沈承瑾正背对着窗,半身浸在温水之中。
看清这背影的一瞬,李妙珍心头莫名复杂。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未能窥见全貌的落空遗憾,喉间微痒,悄然低低叹了口气。
沈承瑾素来敏锐,这般近的距离,窗纱微动、气息起伏,他怎会毫无察觉。
耳畔捕捉到窗外那点刻意压制的细碎动静,漆黑眼底掠过笑意,唇角无声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
倒是愈发胆大了。
他没有点破,径直起身。
哗啦一声水声乍响,温水顺着肌理簌簌滑落。
窗外的李妙珍骤然睁圆眼眸,下意识抬手捂住唇瓣,死死压住险些溢出的轻呼,目光却像被牢牢黏住,半分也舍不得移开。
灯下水汽朦胧,衬得他脊背线条利落流畅,肩背宽阔紧实。
冷白肌肤覆着一层晶莹水珠,顺着硬朗的线条缓缓滚落,一路滑过劲瘦窄腰,最终落进挺翘紧实的沟壑里。
李妙珍耳根红透,心头轰然发烫,只觉自己此刻行径猥琐又无耻。
下一瞬,沈承瑾侧身抬手,从旁侧衣架捞起一件黛青色细葛明衣披在身上,抬步转身走入屏风之后。
视线骤然落空,李妙珍心底涌上浓浓的遗憾,忍不住暗暗啧了一声。
不敢多做停留,她连忙轻轻拢好窗纱,像个偷香窃玉的贼,悄无声息地溜走。
退至院中青石小径,抬手轻摇团扇,故作闲散淡然,刻意放缓步履,装作从未靠近厢房半步。
屏风后,沈承瑾穿戴整齐,墨色发丝半湿,松松束起。
换上素白软绸亵裤,一件淡茶色万字不到头暗花绫直裰,腰间系一条同色系绦带,松垮随意地打了个结。
他缓步走出,抬手拉开房门。
抬眸一瞬,视线恰好接住廊下缓缓行来的人影。
月色如水,晚风拂动她轻薄的玉色纱衫,衣袂飘飘,似月下流云。
内里海天霞色抹胸衬得她肤色莹白胜雪,眸光潋滟含水,藏着未褪的春情与羞赧。
沈承瑾眸光沉沉:“等久了吧。”
李妙珍故作镇定地轻摇团扇,掩饰道:“没有啊,月色正好,我在这儿赏月来着。”
沈承瑾低低笑了一声,不拆穿她所有的口是心非。
“忙了一天,累不累?要不要早点歇息。”
这里的歇息,当然不是盖上被子纯睡觉。
李妙珍下意识攥紧了扇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