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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二字落地的瞬间,李妙珍浑身骤然一冷,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只是内宅女子,对外界知之不多。
方才察觉硫磺异味,也只当是某处不妥、暗藏蹊跷,最多疑心来人身份诡异,从未敢往凶险处深想。
可火药二字,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惊惧。
幼时她居于江陵,城中一处烟花作坊不慎炸裂,那场劫难的惨烈,她至今历历在目。
不过一瞬轰鸣,整条街巷尽数夷为平地,火光冲天、砖瓦翻飞。
哀嚎声绵延数日,满地残垣断壁、死伤无数。
自那以后,她便对火药之物,发自心底的畏惧忌惮。
深山古寺、暴雨封山、全员被困、暗藏火药。
几桩事叠在一起,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让她浑身僵硬,不寒而栗。
李妙珍一把抓住暗十七的手腕,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怎么办……他、他们是不是要炸了这座寺庙?!”
一旁的晚穗本就听得心惊肉跳,此刻闻言更是双腿一软,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如纸,当即慌了神。
“奶奶!那、那怎么办……“
她语无伦次:“我们快去找主持!要不、要不我们直接冒雨下山逃命吧!待在这里太吓人了!”
屋内一时满是慌乱,风雨拍打着窗棂,声声催人心悸。
暗十七深知此刻最忌自乱阵脚,压下翻涌的惊惧,逼着自己冷静。
“奶奶,万万不可贸然行动。”
“如今对方身份、目的、人数、动手时机,我们一概不知。那人伪装僧人潜藏寺中,必然图谋不轨,眼下整座山都被暴雨封死,所有人都困在此地,一旦我们贸然声张、四处惊动,打草惊蛇,只会死得更快。”
李妙珍闭眼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恐慌。
她知道十七说得没错。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语速极快地下令安排:“十七,你即刻出去探查一圈。装作无意间闲逛、或是迷路寻路的样子,不要刻意张望,不要露出半点异常,悄悄摸清寺中地形与异样动静,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一盏茶的功夫,必须回来。”
随即她转头看向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晚穗。
“晚穗,你立刻去找随行的婆子丫鬟,悄悄吩咐所有人不许睡,贴身收拾好随身物件,随时准备动身撤离!”
晚穗颤声哽咽:“奶奶……这、这能行吗?我们、我们什么都不清楚,万一……”
“行不行都要试。”李妙珍咬牙打断,“坐以待毙,只能任人宰割。快去。”
晚穗不敢再迟疑,连忙抹掉眼角的慌乱泪水,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暗十七也不再多言,推门走入风雨笼罩的庭院之中。
禅房之内瞬间只剩李妙珍一人。
窗外雨势滂沱,轰鸣不止,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方寸厢房里静得可怕,只剩她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人前她强撑着冷静镇定,可独处片刻,纷乱心绪瞬间席卷而来,心底乱如麻。
生死关头,她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影,竟是沈承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