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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瑾脚步一僵,缓缓回头。
太子毫不退缩,目光沉沉地与他对视。
两人隔着满院风雨静静对峙,谁都没有开口。
君臣数年的体面、默契、分寸,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濒临碎裂。
就在死寂僵持之际,偏室里头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跌落声,伴着细碎崩溃的呜咽,骤然刺破寂静。
“咚——”
沈承瑾脸色骤变,想也没想,抬步就朝着房间疾奔而去。
身侧太子亦是眸光一紧,下意识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房门未锁,被沈承瑾一把推开。
屋内烛火摇曳,暖意沉沉。
榻边地面,李妙珍狼狈摔落在地。
她浑身滚烫,神志早已糊成一片,整个人被霸道药性折腾得濒临崩溃,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
哪怕意识模糊,可残存的理智还在死死撑着。
瞥见两道高大的男人身影进来,她眸光涣散,却猛地抬手,一把拔下发髻上锋利的金簪,指尖颤抖,直直朝着自己心口刺去。
“妙珍!”
沈承瑾瞳孔骤缩,大惊失色。
太子亦是心头一震,脚步猛地顿住。
千钧一发之际,沈承瑾飞身上前,抬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狠狠一甩。
“啪”的一声轻响,金簪脱手飞出,滚落地面。
他俯身一把将瘫软在地的人紧紧抱进怀里。
怀里的女子状态差到了极致。
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绯红,眉眼迷离,呼吸灼热,浑身滚烫得像是在发烫,眼底蓄满了水汽。
药性彻底蚕食了她的理智,周遭一切都模糊不清。
可鼻尖触及那缕熟悉清冷的气息,落入熟悉的怀抱的瞬间,她混沌的意识骤然抓住了唯一的清晰。
“承瑾……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短短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反复剐蹭着沈承瑾的心口。
他抱着她颤抖滚烫的身子,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别怕,我在这儿。”
李妙珍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沈承瑾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望向门口。
太子站在门槛外,折扇合拢在掌心,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
沈承瑾把怀中人往自己胸口按了按,用衣袖遮住她露出的侧脸。
太子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所有人退出院子,百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门外侍卫尽数躬身退下,不敢多留片刻。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方天地。
屋内只剩两人。
药性依旧疯狂肆虐,李妙珍意识彻底涣散,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她死死赖在沈承瑾怀里,泪眼朦胧,无意识地抬手撕扯着他的衣袍,身子一遍遍发烫战栗,只能本能地贴近唯一的救赎。
沈承瑾紧紧抱着她,纵容她所有的动作。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停了。
夜空乌云密布,阴霾沉沉,半点星月无光。
山间冷风呼啸而过,穿廊扫院,吹得满庭寒凉。
风中似乎有女子细碎哭泣与压抑呻吟,但仔细一听,好像又没有。
太子敛尽心绪,转身大步离去,将这一院的纠葛缠绵,彻底抛在身后。
屋内烛火摇曳,温情与煎熬交织。
一直熬到后半夜,折腾了整整一夜的李妙珍,才终于药性渐缓,疲累至极地沉沉睡去,眉眼间依旧带着未散的委屈。
沈承瑾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
他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她纤细的腕脉上,凝神细探。
确认脉象渐渐平稳,药性褪去大半,再无凶险,他悬了半夜的心,才稍稍落地。
沈承瑾轻轻起身,放轻脚步退出内室。
院落寂静无声,暗卫自漆黑夜色中悄然现身,垂首立于他身前,低声将今夜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尽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