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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蓦地沉默了。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从不肯让她操心,也从不肯让她靠近。
她一直以为,这孩子天生就是这样的,自立、克制、清醒,无需人操心,也无需人疼。
直到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是没有想要的东西,他只是从没把想要的说出口过。
长公主别过脸去,望着窗外:“兼祧的事,你想都别想。”
沈承瑾没吭声。
“可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长公主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问你一句,李氏是什么想法,她是心甘情愿的吗?”
沈承瑾垂着眼:“我既然看上她,也由不得她如何想。”
他是什么时候看上她的呢?
反正不是汴州那一次,那会儿他连她是男是女都没分清。
或许是那一回,她穿着新妇的衣裙,羞涩含春地站在承砚哥哥身边。
又或许,是她谨小慎微地在这座深宅里讨生活时,偶尔露出来的一点灵动和狡黠。
又或许……
她就是生得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美得他某一天忽然惊觉,自己已经看了她很久。
总之,他看上她了。
这件事没有道理可讲,也不需要道理,从他确定心思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是他的。
长公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了。你先回去。兼祧的事不准再提,你这几日别往和晖堂跑,省得被人盯上。”
“多谢母亲。”
“别急着谢。”长公主冷声道,“我没应你什么。滚吧。”
沈承瑾一揖,退了出去。
厅门合上,长公主一个人在暗下来的正厅里坐了半晌。
这个儿子。
打小就冷,冷得她这个当娘的都摸不着他的心。
旁人瞧着是端方持重,可她总觉着这孩子心里头空着一块,什么都没填进去。
如今倒好,一声不吭地填了个寡妇进去。
如今回过头去想,桩桩件件,哪一桩是兄弟情分该有的样子?
都是借口。
长公主越想越觉得堵得慌,抬手把案上剩下的几只香碟一股脑扫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门口伺候的嬷嬷听见动静,慌忙推门进来:“殿下!”
“没事。”长公主摆了摆手,撑着案沿站起来,“你去,把李氏身边那个叫晚穗的丫头给我叫来。别惊动旁人。”
嬷嬷愣了一下,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长公主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这个儿子,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是要抢到手里的。
秦氏和沈曼娘被送去庄子上的事,里头到底有多少弯弯绕绕,她没问过,也不打算问。
沈承瑾说她们有罪,那便是有罪。她这个儿子,从不污蔑人。既然送去了,就必然是犯了死罪。
只是有一件事她要问问清楚。
这个李氏,到底是她儿子一头热,还是两个人早就拧在一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