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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杰字字清晰,声音沉稳有力。
余平安故作不知,眼底神色淡然,故意露出一抹疑惑,缓缓开口:
“宋子豪?这名字我略有耳闻,以前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黑道大哥。”“你的档案上好像写着你亲哥哥就叫宋子豪吧?”
他抬眼看向神色凝重的宋子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那不是你的亲哥哥么?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混社团、收地盘的古惑仔头目,怎么还跟伪钞集团扯上瓜葛了?”
这话问得温和,却精准戳中宋子杰积压三年的心结。
宋子杰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眼底压抑的戾气与悲凉再也藏不住,低声缓缓道出所有内情。
“余Sir,我也是三年前才知道真相。”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哥只是走歪路混江湖,打打杀杀、争地盘、收马仔。我虽然不齿、不认同,但最多只是兄弟决裂、道不同不相为谋。”
“直到他当年湾湾被捕入狱,西九龙总区CID翻出完整卷宗,我的直属上司莫总督察,才第一次把真相告诉我。”
宋子杰双拳缓缓攥紧,指节发白,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恨意与不甘。
“宋子豪根本不是普通社团大佬。”
“他是当年全港规模最大、链条最完整、流通最广的跨境伪钞集团核心主事人。”
“我爸当年惨死,根本不是普通江湖仇杀,是伪钞集团内部、仇家上门想要斩草除根!”
一字一句,沉重如铁。
“我知道警队有避嫌规矩,我可以不在乎宋子豪的死活,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但我不能不在乎父亲的命!”
“他一最后却因为宋子豪的贪念、黑道生意,无辜惨死家中!”
宋子杰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从知道真相的那天起,我就只有一个念头——亲手捣毁整个伪钞集团,给我父亲一个交代!”
“那时候我还在西九龙总区CID任职,拼了命查线索、翻卷宗、跟卧底、盯上下游,一路摸到了集团二把手谭成的尾巴。”
“谭成才是现在真正掌控伪钞流通、洗白渠道、跨境出货的幕后操盘手,宋子豪入狱之后,所有生意,全部落在谭成手里!”
“就在我快要摸到关键证据、锁定谭成出货线路的时候,莫督察直接叫停我所有工作。”
“理由很简单、很官方、也很无解——亲属涉案,强制避嫌。”
“他直接剥夺了我所有跟进权限,收回我所有卷宗,禁止我再触碰伪钞案任何一条线索、任何一个人员。”
说到这里,宋子杰眼底闪过一抹自嘲的冷意。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性情彻底变了。”
“以前我性格不算差,做事沉稳、待人客气。可眼睁睁看着杀父仇人身处暗处逍遥法外,自己身为警察,却连查案的资格都没有。”
“我憋屈、我无力、我愤怒!”
“久而久之,我脾气越来越差,急躁、易怒、动不动就紧绷着脸、对人没有好脸色,旁人都说我孤僻、难相处、戾气重。”
余平安默默听着,心底了然。
他看过原版电影,太清楚宋子杰的悲剧。
世人只看到他高冷、固执、脾气差,没人看到他夜夜难眠、背负父仇、求公道无门,晋升之路因为宋子豪而被生生断绝的煎熬。
也难怪他女朋友跟着他四年,外人看着都觉得压抑、惋惜。
换谁常年憋着这种血海深仇、无解憋屈,性格都会彻底扭曲。
宋子杰继续道:
“我不甘心,我多次私下尾随谭成,暗中记录他的行踪、人脉、交易规律,想要私下搜集证据,哪怕违规,我也要查到底!”
“可每次刚摸到一点眉目,都会被莫督察直接拦下。”
“他劝我、训我、压我,最后实在被我缠得没办法,直接给了我一句定论。”
宋子杰抬眼,目光苦涩又无奈。
“‘宋子杰,你不适合待在总区CID,你去油麻地警署报到吧。’”
李文昇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前因后果。
站在警队规章角度,莫督察一点没错。
警队铁律:直系亲属涉案重大刑案,警员必须强制避嫌、调离专案组、远离相关辖区与线索。
莫督察没有针对他、没有打压他、没有故意整他。
他只是依规办事。
可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心结是活的。
对宋子杰而言,这一纸调令,就是断绝他报仇之路的终审判决。
“我知道莫督察公事公办、无可指摘。”
“我也知道警队避嫌天经地义。”
宋子杰抬头,目光死死看向余平安,眼神滚烫又执拗。
“但余Sir!”
“现在不一样了!”
“宋子豪落脚在油麻地辖区,谭成残留的底层人脉、洗白渠道、旧部小弟,大量潜藏在我们辖区周边!”
“我只请求您,给我一个辖区摸排、线索梳理的合法权限!”
“我憋了三年!我忍了三年!”
“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杀父仇人在外逍遥,我不想我爸枉死三年,连一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办公室内,气氛骤然沉凝。
宋子杰身姿挺拔,语气铿锵,字字赤诚。
这不是私心逞凶,是孝子尽孝、警员尽责。
余平安看着他眼底积压三年的执念与血性,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宋子杰。”
“警队避嫌规矩,我懂,莫督察也没错。”
“就像你说的,CID已经在查谭成了,那证明这件案子已经落入莫督察的手里了,我们又怎么去插手呢?这不合规矩。”余平安说的是事实,这确实不合规矩,要是人人都像宋子杰一样,想查那个案子就查那个案子,那原来接手案子的怎么办?办砸了别人要背锅,办好了功劳就得被分走!这样会搞得接手案子的人里外不是人!
“我可以不要任何功劳,只求为了父亲,为了那些被骗的人讨回一个公道!我有预感我能找到伪钞犯罪集团的证据!”宋子杰的话让余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你当然能拿到证据了,还是你哥宋子豪亲自塞你怀里的!这个宋子杰第六感这么强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