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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
余平安推门回来,一身晚风寒意,脸色算不上好看。
之前黄炳耀那番居高临下的布局,从头到尾都透着四个字——大局已定。
所有利益、所有交易、所有派系取舍,高层私底下全部谈完、瓜分干净。
唯独他这个当事人,最后才被叫过去,听一句通知,接一口黑锅。
客厅里,方洁霞、胡惠中、梁小柔都在,就连向来不碰警队纷争、只做旁观者的阿珍,也静静坐在一旁。
几女一看他神色,就知道今晚的事,棘手到了极点。
余平安没有拖沓,落座之后,把黄炳耀深夜约谈的内容全盘托出。
调回O记、辅佐刘杰辉上位、成全三足鼎立、让出自己的油麻地地盘,换蔡元棋妥协维稳。
当然,那未满三十破格晋升总督察的天大甜头,还有里外不是人的两难死局,他也一字不落讲得清清楚楚。
说完,客厅一片安静。
余平安抬眼看向四女,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你们帮我分析一下。”
“我想找一条路,两边都不得罪,最好能继续留在油麻地,守着我自己的地盘。”
几女对视一眼,相继开口,各抒己见,思路清晰,却无一解法。
方洁霞最懂顶层规则,语气冷静克制:“平安,这次不是普通调职,是97前警队顶层洗牌。黄炳耀要制衡、刘杰辉要立足、蔡元棋要补地盘,三方默契已成,相当于上层封盘了。你想原地不动,等于推翻所有人的利益,太难了。”
梁小柔性格直率,眉头紧蹙:“可回去O记更难受!李文斌对你还算不错的,你转头帮他的死对头,刘杰辉制衡他,外面的口水都能把你淹死,名声彻底烂掉。但你不回去,就是逆了黄Sir和新派系的大势,以后高层永远压你一头。”
胡惠中思虑最周全,缓缓补充:“进,背恩挨骂;退,前程受限。这是死局,没有完美两全的选择。”
最后开口的是阿珍。
她不懂派系博弈,不懂警队规则,只以局外人最纯粹的目光看待整件事,轻轻摇头。
“他们都把路给你堵死了。无论你怎么选,都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结果,你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那一个。”
一圈聊下来,句句属实,句句现实。
但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真正的破局之法。
余平安靠在沙发上,指尖按着眉心,心底的火气越憋越盛。
他真的很不爽。
黄炳耀要稳大局,要三足鼎立,这些他都能理解。
可再怎么大局,也不能把人当傻子耍。
你们大佬私底下勾心斗角、利益互换、卖队友、做平衡,全部搞定。
最后临门一脚,轻飘飘通知他一句,让他牺牲情义、牺牲口碑、牺牲立场,替你们的政治博弈买单?
凭什么?
所有人都是赢家。
唯独他余平安,从头到尾,就是一枚随时可以置换、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越想越憋屈。
家里众人都是局内人、局边人,看得清利弊,却跳不出这套规则。
想破这盘死局,普通人没用。
只能找那个同样被算计、同样被牺牲、却身居高位、城府最深的人。
李文斌。
余平安心底瞬间有了决断。
这几天警务大会落幕,格局大变,李文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O记要被拆分制衡,看似一无所获。
以他的老辣,不可能不知情,更不可能不知道刘杰辉让他去O记的事。
他迟迟不打电话、不问、不催,摆明了就是静观其变,等着看自己怎么选。
既然横竖为难,不如主动上门,摊开天窗说亮话!
余平安站起身。
“你们不用再费脑筋了,我去找一趟李文斌。”
深夜,李文斌私宅。
庭院静谧,屋内茶香袅袅。
余平安车子刚停稳,进门第一眼,心头便是一动。
茶桌前,李文斌一身休闲便服端坐,神色沉静,茶汤已沏好,热气缓缓升腾。
不像是临时待客。
而像是是专门等他余平安的一样。
李文斌抬眼,淡淡开口:“来了,坐。”
余平安落座,没有半点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把黄炳耀今晚所有布局、谈话、条件、威逼利诱,全部复述一遍。
讲完所有前因后果,他吐出心底最真实的不满与憋屈。
“李Sir,我心里不舒服。”
“黄Sir这次做事太绝,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跟我商量过半句。”
“你们高层私底下格局置换、派系交易全部做完,最后通知我一声,让我挪位置、背黑锅、做平衡。”
“回O记,我对不起你,落个背恩反水的名声;不回O记,我逆大势而行,得罪整个新高层格局。”
“里外不是人,所以我想干脆来问问你,怎么办,毕竟一现在是我大佬嘛!。”
李文斌静静听完全程,脸上没有太大波澜,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自嘲与冷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
“我知道。”
“这次警务大会,人人有收获。”
“刘杰辉傍上新势力,顺利接手O记主管,踏入核心;蔡元棋退让一步,吃下油麻地,补足自己损失。”
他语气微沉,带着几分看透官场的漠然。
“唯独我李文斌,一无所获,还要被人亲手拔掉O记根基。”
前阵子老子还和黄炳耀默契共事、联手稳局,转头为了他的大局,说卖我就卖我。
这就是政治,没有情义,只有利益。
你们所有人联手制衡我、盯着我、怕我本土派一家独大。
行,你们想稳局,想洗牌,想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