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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坤玉在兽潮的阴影中又飞了两日,海面上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
第一日黄昏,他远远看到一座中型岛屿的轮廓,心中一喜,正要加速飞过去,神识却先一步探到了岛上的景象——城墙倒塌了大半,碎石散落在海滩上,被海浪一遍遍地冲刷。
几座石制建筑还勉强保持着轮廓,但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屋顶坍塌,露出里面焦黑的横梁,防御阵法的阵基被连根拔起,灵石碎块散落一地,灵光早已熄灭。
秦坤玉落在岛上,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海风呼啸而过,吹起地上的灰烬,在空中打着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气味,那是血肉腐烂后散发出的味道,令人作呕。
他走过坍塌的城门,看到城中的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家具和法器碎片。
一家丹药铺的门面被砸烂,里面的玉瓶碎了一地,丹药早已被海兽吞食,只剩下空空的瓶身。
旁边是一家法器铺,墙上挂着几件残破的法器,剑身断裂,刀口卷刃,显然是在战斗中损坏的。
在城中央的广场上,他看到了尸体。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数十具,横七竖八地躺在石板地上,有的已经被海兽啃得只剩骨架,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挂着碎肉;有的还算完整,但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的衣裳被鲜血浸透,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从衣着和腰间的令牌来看,有修士,也有凡人,修士的法袍上绣着同一个家族的徽记——这是一个筑基家族的驻地。
现在,这个家族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秦坤玉站在广场边缘,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去翻动那些尸体,也没有去查看是否有幸存者,神识已经告诉他答案——岛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只有海风、灰烬和死亡。
他转身离开,飞向下一座岛屿。
第二日清晨,他又遇到了一座岛屿,这座比前一座更大,方圆数百里,曾经应该是一个繁华的贸易港。
岛上的码头还在,但停泊的船只已经被海兽撕成了碎片,木板和帆布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码头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动了。
他飞过码头,进入城中。
这里的建筑更加高大,有石制的宫殿,有砖砌的塔楼,还有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坊市。
但此刻,所有的建筑都变成了废墟。
宫殿的屋顶坍塌,塔楼倒塌,坊市的摊位被掀翻,杂物散落一地。
灵石、丹药、法器、符箓——这些东西在海兽眼中也是好东西,所以都已经被搜刮干净。
在城北的一片空地上,他看到了更多的尸体。
数百具,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小山。有的已经腐烂,露出白骨;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修士挡在凡人面前。
他们试图抵抗,试图保护,试图逃跑,但最终都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
秦坤玉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忽然停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年轻的母亲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母亲的背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血肉翻开,露出里面的骨头。
婴儿还活着——不,曾经活着。
他的小脸上还有泪痕,小手紧紧地抓着母亲的衣襟,但身体已经冰凉。
他们是在逃跑时被海兽从背后袭击的,母亲用身体挡住了攻击,但婴儿还是没能活下来。
秦坤玉站在那里,看着那对母子,久久没有动弹。
海风吹过,吹起他衣袍的一角。
修仙界的斗争就是这么残酷。
秦坤玉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引火术就将这岛屿上的尸体全部焚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