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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捏着儿子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像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确认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瘦、有没有在外面吃了太多的苦。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好小子。
就这么三个字,带着哽咽。
秦坤玉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他额头上的新伤疤,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
他伸手轻轻覆在父亲的手背上。
父亲,我好好的,你放心。
秦灵安用力点了点头,又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才松开。
他转过身朝着已经跑了不少距离的秦坤堰喊道:坤堰,你们不用跑了,是坤玉回来了。
正在拼命跑路的秦坤堰听到身后秦灵安用灵力加持的呼喊声,略显迟疑,他担心是陷阱,但很快还是决定返回。
因为他们这些人肯定是跑不过筑基强者的。
很快,秦坤堰就最先回到了他们之前停留的地方。
当他看清秦灵安身边的那青年修士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十七弟,你终于回来了”,秦坤堰高兴的跑到了秦坤玉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哥”,秦坤玉看到已经是炼气巅峰的秦坤堰也是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之后,秦坤灵、秦坤微等族人都回来了,秦坤玉一一笑着打招呼。
只有那些没有见过秦坤玉的年轻子弟小心翼翼的看着秦坤玉。
他们都没有见过秦坤玉,只是从族中长辈口中听说过这个十六年前离开家族外出闯荡的秦家天才。
此刻他们看着秦坤玉,看着他站在晨光里气息沉稳的模样,心中那种恐惧散去了一些,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敬畏。
坤玉……你现在已经是什么境界了,我都看不透你了,秦坤堰好奇的问道。
秦坤玉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秦灵安在一旁却是替他答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几乎是扬眉吐气的骄傲:他结丹了。
秦坤堰愣住了。
秦坤灵、秦坤微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些人还在为筑基而努力,而秦坤玉却已经成为金丹真人。
其他那些年轻子弟也愣住了。
他们更踏入修行不久,练气中期和后期才是他们努力的方向,筑基已经是他们仰望的存在,筑基之上的境界,那只存在于传法的课堂之上。
整个山坳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倒抽冷气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金丹真人?
坤玉是金丹真人了?!
我的天!秦家出了金丹真人!
那些坤字辈的族人们原本还疲惫不堪、惊魂未定,此刻像是被人注入了某种巨大的力量,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看着秦坤玉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和陌生,变成了几乎是崇拜般的光芒。
秦灵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孩子们的反应,又转头看着自己那个站在晨光中格外沉稳的儿子,嘴角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声爽朗的大笑。
走!我们回家!秦灵安回头朝着秦家族人喊,打:都回家!我们秦家出了金丹真人!
“叔爷爷,那我们的历练任务不做了吗?”,一个土字辈的年轻族人问道。
听到这人的话秦灵安稍稍一愣,随后才道:“我秦家出了金丹真人,自然要先回家族庆贺,历练的事以后再说。”
秦坤玉站在一旁笑而不语,他感觉土字辈的族人还是年轻,极好忽悠。
听到秦灵安的话,不少年轻子弟欢呼起来,高强度奔逃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冲散了大半。
秦坤玉看着父亲那张虽然满布疲惫却掩不住骄傲和狂喜的脸,看着那些重新焕发出生机的年轻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东西。
他伸出手,扶住秦灵安的肩膀,低声道:爹,走吧,我娘还在家等你。
秦灵安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用力点了点头。
之后,秦坤玉放出灵舟。
秦家之人看到眼前三阶层次的灵舟立刻惊叹不已,就连秦灵安也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朝阳从东方的山脊线上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山坳,将那些疲惫的面孔、沾着尘土的衣袍和沾着露水的草木都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秦灵安坐在秦坤玉身边,一路上不住地侧头看他,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偶尔开口问几句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有没有受过重伤怎么结的丹,可问了又摆摆手说不急不急,回家慢慢说。
秦坤玉一一简短地回答着,声音平静,话中自然略过了一些危险场面。
走了半个多时辰,龙首峰的山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秦灵安远远看到那熟悉的峰顶轮廓,看到山顶上走动的人影,看到议事堂前那面虽然破碎了却依然矗立的秦家族旗,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走的时候,以为这一别就是永别,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座山、这些人。
可现在他回来了,这座山还在,这些人还在。
秦灵安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