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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峰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将目光投向执法长老炎火真人:炎火师弟,你先说。
炎火真人站起身来,面色严肃,拱手道:宗主,诸位同门,荀家被灭一事来得突然,打乱了黑水山脉原有的势力格局。
但荀家毕竟是被秦坤玉所灭,黑煞宗在这个过程中是否出手相助,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
就算他们没出手,可荀家一倒,黑煞宗必然顺势将荀家的灵矿、灵田、凡人和坊市铺面全部吞下。
原本黑水山脉有荀家和黑煞宗两家相互制衡,如今只剩一家独大,长此以往,黑煞宗在黑水山脉一家坐大,将彻底控制那两条三阶灵脉,这对宗门掌控黑水山脉极为不利。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继续道:我觉得应当让黑煞宗退出荀家的地盘,将其占有的灵矿、灵田和凡人领地全部交由宗门代管。
或者由宗门扶持另一个金丹势力进入黑水山脉取代荀家的位置,总之,不能放任黑煞宗独吞。
他话音刚落,坐在侧面的明丰真人便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
炎火师兄此言,我恐怕不能苟同。
明丰真人面容清瘦,一头灰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看上去像一个隐居山野多年的老书生。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荀家是被秦坤玉覆灭的,黑煞宗没有主动出手攻打荀家,这在宗法上挑不出错处。
荀家倒了,荀家的地盘和资源自然会落入周边势力的手中。
黑煞宗与荀家毗邻而居数百年,趁势接收荀家留下的东西,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果我们九霄宗此时强行介入,要求黑煞宗退回所有既得利益,只怕会引来一众附属势力的不满和警惕。
他们会觉得——今天宗门可以逼黑煞宗吐出手里的肉,明天就能逼我吐出手里的肉。
他看了炎火真人一眼,继续道:再者,黑水山脉毗邻九剑山域,黑煞宗向来是宗门在黑水山脉的屏障。
若我们因为此事逼迫太甚,万一黑煞宗心生不满、倒向九剑宗那边的势力,对我九霄宗来说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这时,炎火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明丰师弟,你这话是站在黑煞宗的立场上说的吧?谁不知道你跟黑煞宗周志远真人交好多年,你替他们说话,可有徇私的嫌疑?
明丰真人的面色微微一沉,正要反驳,旁边另一位长老已经接过了话头:炎火师兄说得有理,九霄山域之内,一切资源归宗门调派,这是数千年的规矩。
黑煞宗不告而取,本就是违反宗法,若宗门不加管束,岂不是等于告诉?那山域中的秩序还要不要了?
东方镇守使已经说得很清楚,覆灭荀家的是秦坤玉,黑煞宗没有直接出手。
明丰真人提高了声音:宗门要责罚,也该责罚秦坤玉越过宗法私自灭人家族,而不该去为难一个没有违禁的黑煞宗!
秦坤玉的事是秦坤玉的事,黑煞宗的事是黑煞宗的事!
但两者本就关联!若严惩黑煞宗却对秦坤玉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才是真正的赏罚不明!
殿中的争论越来越激烈,几位长老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炎火真人一方主张强硬处理黑煞宗,明丰真人一方则主张以安抚为主,双方你来我往说了十几个回合,从法理争到人情,从黑水山脉的局势争到九霄山域的长远治理,嗓门越来越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而宗主,李如峰却一直没有开口。
他坐在高台上,看着殿下这些金丹长老们争论不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着,节奏从一开始的急促渐渐慢了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殿中的争论渐渐陷入胶着、双方都说不出什么新话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行了。
两个字,不重,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宗主李如峰的目光扫过炎火真人和明丰真人,又扫过其他几位方才争论得面红耳赤的长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荀家覆灭已成定局,黑煞宗接手荀家的灵矿、灵田和凡人领地,宗门不追究、不过问、不介入。
明丰真人闻言,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炎火真人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正要开口反对,李如峰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分:荀家族地流云峰下的三阶灵脉,黑煞宗必须让出来。
那条灵脉是荀家赖以成就两位金丹的根基,也是黑水山脉两条三阶灵脉之一。
宗门不会允许黑煞宗独占两条三阶灵脉,这既是维持黑水山脉平衡的必需,也是给黑煞宗一个明确的信号——宗门可以容忍你占便宜,但不会容忍你坐大。
炎火真人听到这里,脸色好看了些。
虽然宗主没有完全采纳他的建议,可至少保住了那条三阶灵脉。
明丰真人则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为黑煞宗再争取一下,可对上李如峰那双淡漠的眼睛之后,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此事就这么定了,李如峰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话锋一转,又说道:现在说第二件事,那就是关于秦家的新晋金丹秦坤玉。
殿中的气氛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又微微一变。
方才争论黑煞宗的时候,众人虽然把秦坤玉捎带提了几次,可终究没有正式讨论如何处置此人。
现在宗主亲自把话题引了过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今夜议事真正的重头戏。
宗主,炎火真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执法者面对违规者时特有的严厉:秦坤玉此人,刚刚结丹便肆无忌惮地灭掉荀家满门,视九霄宗宗法于无物。
按规矩,附属势力之间的争斗必须在宗门许可和调解之下进行,私自覆灭另一金丹家族,已经是重罪。
我建议立刻向秦坤玉发出责罚令,令其到执法殿接受问询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