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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洗,九霄殿中的灵灯依然亮着,李如峰正盘膝而坐,体悟自身的金丹道韵,他距离元婴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他已经走了三十年。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传音石猛的发烫,惊醒了正在修炼的李如峰。
“云霄老祖?”,李如峰猛的睁开双眼,胸前的传音石已经自他胸前飞出,悬浮在他的眼前。
当他看清是云霄老祖的传讯之时,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落雁关失守,第一道防线已经被青云宗攻破,战争开始了,你当迅速准备驰援落凤山
云霄老祖的声音从传音石之中传出,印证了李如峰的猜想。
“战争已经开始了!”
李如峰的面容在灵灯的光线中依然平静,甚至看不出明显的震惊或愤怒,只有他的手指在桌案边缘轻轻叩击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又快了半拍,然后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夜风从门缝中钻进来,吹动了他的须发。
他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关于落凤山脉的地图。
楚国三宗在落凤山脉南段布设的防御体系如同一张被拉紧的网,落雁关是那张网上的一处关键节点,一旦被突破,网面上的张力就会向两侧的节点迅速传导和扩散,可能导致更大范围的松动和崩塌。
青云宗和金刀盟既然选择从这里动手,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这张网的受力分布,知道从哪个位置剪下去能让整张网开始收缩和变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重感并没有随着呼吸被带走,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任由那种感觉蔓延和发酵的时候。
李如峰对着殿外沉声说道:敲钟,八响。
殿外值守的弟子闻言怔了一瞬,随即躬身快步离去。
那名弟子的脚步声在回廊中急促地远去,李如峰转身走回殿中,站在那扇敞开的殿门前,望向广场方向。
片刻之后,第一声钟响从九霄宗广场那座悬挂了数千年的金钟上荡开,如同一道沉入深水的涟漪,从峰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声音浑厚而悠长,不刺耳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像是从金属深处直接震荡出来的质感,穿过夜风、穿过竹林、穿过灵田和石屋,在九霄山脉的每一座山峰之间回荡着,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每一扇紧闭的门,让那些沉睡或静坐的人在同一时刻同时抬起头来。
第二声钟响紧随其后,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那些钟声并不急促,保持着稳定的间隔,如同有人在用固定的节拍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某种无法被忽略的乐器。
第六声钟响的时候,九霄山脉各处的灵灯开始加速亮起,那些分布在主峰和各分峰上的洞府和石屋中有人正在快步走出来,衣袍的边缘在夜风中翻飞,脚步落在石阶和山道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第七声钟响落下的时候,已经有几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急速掠来。
第八声钟响在第七声完全消散之后平稳地响起,如同一道被定音锤反复敲击过的尾音,在夜空中盘旋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沉入更深处的寂静中。
金钟八响。
九霄宗的钟声体系有着明确的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