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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误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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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吵完后的那种静,而是那种——

话说到这儿,大家都在等一个人退一步的空档。

许念柔先动了一下。

不是走。

是下意识地,往母亲那边偏了偏视线。

那一眼很短暂。

周秀云正低头理菜,手里捏着一把青菜,菜叶还带着水。

她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那道视线。

两个人对了一秒。

许念柔的眼神里,有一点明显的慌。

像是在说——刚才那句话,你不该现在说,程一川最讨厌别人提他。

周秀云没说话。

只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她活到这个年纪,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男人沉默。

不吵,也不接话。

在她用了一辈子的经验里,

男人这样沉着不说话,

往往不是要闹,

而是还没想好怎么往下走。

顾家的男人,最怕把关系闹僵,也喜欢承担责任。

越是沉默,越说明心里还在掂量。

她心里很快给程一川下了一个判断:

——这女婿,嘴硬。

——但心软。

——不敢掀桌子。

——还得过日子。

那一瞬间,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事情还在掌控中。

周秀云把手里的菜放进盆里,水声哗啦一下。

她像是随意地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

她没有立刻打字,而是站在水池边,慢慢冲着菜叶,像是在想什么。

几秒后,手指动了。

她发给许念柔的消息,一条一条,隔得很近。

「给他个台阶下吧」

「男人也要面子」

「装修答应他也没事」

「钱不是在你这吗」

「到时候直接转给你弟就行」

……

没有多余解释,就像在安排一件,早就安排过很多次的事。

许念柔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她的手明显停住了。

不是没看懂,而是犹豫。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程一川。

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靠着椅背,也没有看她。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很快收回来。

那一秒里,她心里闪过的,是要不要照做。

她很清楚。

母亲这套办法,从来没失效过。

先让一步,再绕过去。

钱只要不从他手里走,事情就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不是完全赞同。

可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有人在前面判断局势。

她只负责,把动作做完。

她低头,回了一个字。

「好。」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点不安。

这种不安,说不上来。

像是踩在一块熟悉的地砖上,却发现脚底空了一下。

程一川一直没动。

但他看见了,不是看见内容,而是看见动作。

看见周秀云低头的角度。

看见许念柔接消息时,下意识抬眼看他的那一下。

看见她回完消息后,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才锁屏。

这些事情,甚至不用分析,都能猜到结果。

它们本来就在一起的。

他心里不是平静,

而是麻木。

是确认,母女俩又要出手了。

不是第一次。

只是这一次,他不打算配合她们的表演。

许念柔深吸了一口气,手护着肚子,往前走了半步。

她已经调整好语气了。

那种他很熟悉的开场。

温和、体贴、为你好。

“其实装修这事……”她话刚起了个头。

“装修的事,你们做主吧。”程一川先开口。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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