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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接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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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小区门口打了个旋,又散开。

不是大风,是那种傍晚时分才有的、带着油烟味和灰尘的风,贴着地面走,吹不动人,却能把声音吹乱。

刚才那点吵闹,像是被谁掐了一下喉咙。

没完全停,但明显低了下去。

程一川站在那儿,没有再往前一步。

也没有回头。

他就站在母亲和人群之间,背对着刘淑珍,正对着周秀云,肩膀微微往前扣着,把身后的空间挡住了一点。

不是护着。

是隔开。

他没说话。

先是抬手,把小禾往自己身后又挡了半步。

动作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孩子的额头,刚好贴到他腰侧。

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不是哭。

是那种憋着的、没来得及释放的紧绷。

他手掌在小禾肩上停了一下。

没拍。

没揉。

只是落着。

像是在告诉她:站这儿就行,别动。

这一停顿,让周围的声音,又往下压了一点。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是因为他还没说。

所有人都在等。

那种等,不是看热闹的等,是下意识的——

“轮到他了。”

周秀云张了张嘴。

想抢一句。

但还没等声音出来,程一川先开口了。

声音不高。

甚至比刚才刘淑珍说话的声音还低一点。

但很稳。

“昨天,是我打电话给我妈。”

“小禾想奶奶了,我让她来接孩子。”

这一句出来,像是往水里扔了一块不大的石头。

不炸。

但很清楚。

周围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声音,停了一下。

程一川没停。

也没看周秀云。

视线扫过人群,落点很随意,没有刻意盯着谁。

“这几年,小禾主要是我妈在带。”

“她想奶奶,想回去住一段时间,这有问题吗?”

第二句落下的时候,有人下意识皱了下眉。

有点对不上刚才听到的版本。

有人开始回想。

谁来接孩子。

谁在小区里出现得多。

谁推着孩子在楼下玩。

记忆一旦被唤醒,就不太好改。

“我只是在做一个父亲该做的安排。”

第三句。

声音依旧不高。

但这句话落下的那一瞬间,空气明显变了。

不是炸裂。

是重心被换了。

刚才还在“婆媳”“亲家”“你们家我们家”之间打转的场面,被硬生生拽回到了一个位置——

父亲。

责任。

决定。

不是解释。

是定性。

周围有人没忍住,轻轻“啊”了一声。

不是赞同。

是恍然。

“原来是他安排的啊……”

“那刚才说成那样……”

“这不就正常了吗?”

声音不大。

但开始有方向了。

周秀云的脸色,明显一沉。

她没想到是这个走向。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词,是冲着刘淑珍去的。

是“你不懂事”“你欺负我们“你脸皮薄”的那一套。

现在被这三句话一压,词还在,人却不在靶子上了。

她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女儿怀着孕,你这个当老公的——”

话没说完。

程一川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看向了她。

不是怒目。

也不是冷眼。

是一种很平直的看。

像是在确认一个对象。

然后,他开口。

语气依旧没拔高。

但比刚才多了一点重量。

“妈,您可以骂我。”

这一句出来,周秀云愣了一下。

“但以后,别在小区门口,当着孩子骂我妈。”

第二句。

“也别为了骂人,把小孩吓哭。”

第三句。

这一刻,周围的反应,比刚才那三句话还明显。

不是哗然。

而是站位。

有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下意识把车往旁边挪了挪。

有个抱着孩子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这话说得也对。”

还有人看向小禾。

孩子没哭。

但那种躲在大人身后的姿态,很清楚。

刚才还站在“长辈有理”“怀孕最大”的模糊地带的人,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骂人。

而且是当着孩子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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