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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父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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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上高架的时候,城市的灯一下子暗了许多。

不是一下子暗下来,而是变得有距离。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在仪表盘上留下一小块白,又很快被夜色吃掉。

轮胎压过接缝的声音,很轻。

“嗒。”

“嗒。”

隔一段,来一次。

车里很安静。

程一川握着方向盘,手指搭在边缘,没有用力。

指节是放松的,却没松开。

他的目光一直在前方。

后视镜里,小禾已经睡着了。

不是那种完全放松的睡。

身体歪着,脑袋贴着靠垫。

眉头没皱,嘴巴却微微抿着。

她的一只手里,还抓着一张贴纸。

白天幼儿园发的。

上面是个小太阳,边角已经被捏得有点翘。

另一只手里,是一本薄薄的童书。

封面是亮色的,奶奶来市区前买的。

书的边角,被她攥出了褶。

车子拐弯的时候,那本书轻轻磕了一下安全座椅的边。

没掉。

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程一川看见了。

没回头。

他把车速降了一点。

副驾上,刘淑珍一直没说话。

安全带贴着肩膀,拉得不紧。

手放在腿上,掌心朝下。

窗外的光,隔一段扫过她的脸。

亮一下。

暗一下。

她的嘴抿着。

不是生气。

像是在忍什么。

车开出去有一段距离了。

高架尽头的指示牌在前方亮起,绿色的底,白色的字,指向郊区。

程一川打了转向灯。

“滴答。”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很清楚。

车身往右并线。

刘淑珍这时候,才慢慢转过头。

她没有立刻看他。

先看了一眼后视镜。

小禾睡得很沉。

她的目光在那儿停了两秒。

然后,她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前方的路。

灯影一节一节往后退。

“你这是……”

她开口。

声音不高。

也不急。

像是想先找个合适的开头。

话说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打算离?”

最后一个字,她没有说出来。

但都知道那个字是什么。

车里没有立刻有回应。

程一川没否认。

也没点头。

他继续看着前方。

路灯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在他眼睛里留下一点亮,又很快暗下去。

“她现在怀着孕。”

刘淑珍又补了一句。

不是劝。

也不是压。

只是说了个绕不开的事实。

“离不了的。”

这句话落下,车里又静了一会儿。

只有轮胎压路面的声音。

“嗒。”

“嗒。”

程一川呼了一口气。

不深。

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开车。

“我知道。”

他说。

声音不高。

却很稳。

刘淑珍没接话。

她没有转头看他。

只是等。

“现在谈离不离,都还早。”

程一川继续。

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动了一下。

车道线顺着车头往后退。

“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避。

也没有下结论。

只是把它放在那儿。

车开出高架,速度慢了下来。

路边的店铺一间一间闪过去。

有的亮着灯。

有的已经关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

他停了一拍,

“不是吵架。”

“是把该拿回来的,慢慢拿回来。”

他说得不快。

像是在确认,而不是宣告。

刘淑珍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指尖在腿上收紧,又松开。

车灯扫过前方的路牌。

“身份证先拿回来了。”

他像是顺口提了一句。

“钱,也不能再放在别人手里。”

方向盘微微一正。

他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再列下去。

只是补了一句——

“家,也得慢慢收回来。”

他说到这儿,又停了一下。

车子正好经过一个红灯。

刹车踩下去。

车身轻轻一顿。

红灯亮着。

倒计时在跳。

数字一点一点变。

“等真有一天,”

他说,

“真得坐下来谈条件。”

红灯跳到最后三秒。

他轻声补了一句:

“到时候,”

“就不是我着急了。”

绿灯亮起。

他松开刹车。

车重新往前。

这几句话,没有铺垫。

也没有解释。

可它们摆在那儿,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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