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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能这样……”
手还压着肚子。
“要是找上门怎么办……”
声音发抖。
屋里气氛又往“救命”那边滑。
程一川一直没插话。
脱鞋。
把钥匙放回玄关的小碟。
手机摆在桌角。
偏两公分。
顺手调正。
等那一套“差点被废”的话讲完。
他才开口。
声音不大。
“在车里,你跟我说的是——欠七十多万。”
空气一下子停住。
像被人按了静音。
许念柔的脸“唰”一下白了。
手下意识扣紧肚皮。
指节泛白。
周秀云骂到一半。
嗓子卡住。
“七十……?”
她嘴唇动了动。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也不是补个窟窿。
是能把家掀翻的量。
许小军肩膀往里缩。
“没那么多……”
“姐夫你听错了,是七十不到——”
声音发虚。
不敢抬头。
程一川看了他一眼。
声音不大。
“你刚才自己说的,‘六十……七十万’。”
停一秒。
他补一句。
“我录了音。”
这句话落地。
却像一块石头。
“咚。”
砸在地板上。
屋里所有声音都轻了。
连呼吸都能听见。
许小军脸色彻底变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
这里——
有人在记账。
——
许念柔本能开口。
“要不……我们先凑一点……”
“哪怕先给他们一点,让他们别——”
“第一,不转账。”
程一川打断。
“第二,不口头承诺。”
“第三,遇到他们,先报警,再谈其他。”
三条规则落下。
他伸手,把餐桌边歪掉的椅子往里推了一下。
“吱——”
声音不大。
客厅一下安静。
周秀云皱眉。
“报警,他们会不会更狠?”
程一川看着她。
“你们现在任何一句‘我们想办法’。”
“在对方那里都是——家里会出钱。”
“这是无底洞。”
他补一句。
“警察来之前,谁都不要答应任何数字。”
空气变了。
从“心疼孩子”变成“算后果”。
周秀云第一次有点扛不住。
她看着他。
停了几秒。
“那……你说怎么办。”
“你拿个主意。”
话说出口那一刻。
位置换了。
——
程一川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餐桌边。
把手机拿起来。
屏幕亮了一下。
锁屏界面上,刚跳出一条新消息。
头像很简洁。
黑底白字。
名字只有两个字——叶岚。
信息预览只有半句:
“风险清单已整理……”
屏幕只亮了一秒。
又暗下去。
客厅很安静。
没人说话。
但那一闪,够了。
周秀云看见了。
许念柔也看见了。
许小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解释。
也没说“律师”。
手机扣在桌面上。
“律师已经确认。”
“赌债本身不受法律保护。”
“高利贷可以报警。”
“对方上门闹事,直接备案。”
他说得很平静。
像把一条条规则贴在墙上。
“从现在开始。”
“你住家里。”
“不要单独出门。”
“不要接陌生电话。”
“所有通话,录音。”
他看向许小军。
目光不重。
却没退。
“想把这事压下去,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
“别再碰赌。”
“别私下联系他们。”
“别自作聪明谈价。”
“你只要不再惹事,这事能处理。”
客厅没人插话。
周秀云张了张嘴。
又闭上。
许念柔眼眶红。
却没再说“先给一点”。
规则已经落地。
许小军坐在沙发边。
背微微发凉。
他喉咙发干。
半天才问一句。
“……那我住多久?”
声音不大。
却问得很真。
程一川看着他。
停了一秒。
“住到事情解决。”
语气平。
没有承诺。
“那……要多久?”
他声音更低。
程一川没有给时间。
“你什么时候不再惹事,什么时候结束。”
空气静了一瞬。
周秀云没听出弦外音。
只觉得有主意就好。
许念柔低头擦眼泪。
没人意识到——
这不是收留。
是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