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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顿了一下。
许念柔的手还握着筷子。
指节微微白。
第一反应——
愧疚。
她想起前几天。
她说:
“周末接回来吧。”
那时候,她心里想的是缓和关系。
修补婚姻。
现在。
她没说话。
她视线往儿童房那边扫了一眼。
门关着。
蓝光闪。
“啪——”
又一声游戏击打。
那一刻,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是我弟。
把这个家占满了。
不是钱。
不是床。
是空间。
小禾回来,睡哪?
儿童房?
那是她的。
书房?
那是他的。
客厅?
那是临时的。
她喉咙发紧。
以前,小禾只要积木掉地上——
“咔哒。”
她就会皱眉。
“别乱扔。”
声音一重。
现在。
满屋子都是许小军的声音。
她却没说一句。
——
儿童房门“哐”地一声被推开。
许小军出来。
头发乱。
T恤皱。
嘴里还叼着牙刷。
他看了一圈。
“说啥呢?”
没人接。
他往沙发上一倒。
腿一抬。
“咚。”
鞋底落在茶几边。
没脱鞋。
他笑了一下。
“哎,小孩回来也挺吵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
“现在挺好。”
空气瞬间一沉。
油烟机已经关了。
客厅只剩冰箱声。
“嗡——”
周秀云张嘴。
“你——”
停住。
她看了一眼女儿。
又看了一眼程一川。
没再说。
许念柔手里的筷子“当”一声落碗边。
她没抬头。
低声说:
“那你周末一个人去吧。”
停一秒。
“我给她准备点礼物。”
不是争。
不是闹。
是退。
退得很轻。
她第一次没坚持“接回来”。
程一川没回应。
只是把筷子放下,算是默认同意了。
——
早饭后。
餐桌收拾声。
碗碰水槽。
“当。”
水流冲。
“哗——”
许小军靠在沙发上。
刷手机。
“叮。”
游戏结算音。
他没意识到那句话落下去有多重。
——
程一川站起身。
拿起外套。
经过儿童房门口时,脚步慢了一瞬。
里面堆着游戏机。
地上拖鞋乱放。
桌上电线绕成一团。
那是小禾的桌子。
以前放拼图。
现在放烟灰盒。
他手指动了一下。
没推门。
继续走。
——
玄关。
鞋柜上贴着快递退货单。
胶带翘边。
他弯腰换鞋。
许念柔站在身后。
“路上慢点。”
声音很轻。
他“嗯”了一声。
没看她。
门开。
“咔。”
关上。
——
楼道空。
电梯“叮——”。
他进去。
镜子里。
眼睛没红。
表情平静。
心里骂了一句。
操。
喉咙发紧了一瞬。
不是骂人。
是骂局面。
——
小区门口。
黑色SUV还停在原位。
贴膜的车窗一片死黑。
他没减速。
方向盘轻轻一打,车身贴着对方擦过去。
像什么都没看见。
——
上午。
公司。
会议室的投影在墙上晃。
代码一行行往下刷。
接口日志滚动。
光标在屏幕角落一闪一闪。
他盯着那串时间戳,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节奏很轻。
脑子里已经排好顺序。
下午。
念柔照常下楼散步。
妈照常去买水果。
他提前下班。
车不直接进小区。
绕一圈。
确认那辆车还在。
确认人还在。
然后一起进门。
灯开着。
窗帘拉开。
监控在线。
不藏。
也不躲。
让对方看见——
许小军就在这里。
没有转移。
没有跑路。
就在这栋楼。
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挂。
屏幕上“保存”键停在指针下。
他没有点。
只是盯着。
等他们自己上门。
等冲突走进摄像头。
等这局棋,落到有证据的位置。
这一次,不是防。
是请。
——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