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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报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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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被掐住。

手机屏幕亮着。

“110”。

三个数字冷冰冰地躺在上面。

拇指悬着。

掌心有汗。

有一点滑。

程一川听见自己心跳。

一下。

一下。

顶在耳膜里。

操。

他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骂别人。

是骂自己在犹豫。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话。

会议室。

灯光明亮。

叶岚把文件推过来。

声音平。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情绪解决不了结构问题。”

“你不是执法者。”

“你能做的是——把事情推回规则里。”

他当时回家,在手机备忘录里记过。

“遇到非法上门——第一时间报警。”

“全程录音。”

“不要争辩,不要升级。”

“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他现在,别无选择。

怕吗?

怕。

手心出汗。

后背发凉。

但退一步。

家门就没了。

他没有再看赵坤。

没有再跟他对视。

没有再谈。

他低头。

拇指落下。

“拨出。”

嘟——

一声。

两声。

全屋安静。

免提。

他按了扩音。

“您好,这里是110。”

女声清晰。

冷静。

程一川声音稳。

“你好。”

“我要报警。”

停半秒。

“有人上门讨赌债。”

“自称放高利贷。”

“有威胁言语。”

“家里有孕妇和老人。”

“对方拒绝离开。”

每个字都清楚。

没有嘶吼。

没有颤抖。

像在汇报工作。

电话那头停顿一秒。

“地址?”

他报了单元。

楼层。

门牌。

“对方几人?”

“三人。”

“是否有肢体冲突?”

“暂时没有。”

“我们马上出警,请保持电话畅通。”

“好。”

他没有多说。

挂断。

屋里死静。

——

阿强第一个炸了。

“你他妈——”

话没说完。

赵坤抬手。

拦住了他。

动作不大。

却让他闭嘴。

阿强胸口起伏。

眼睛瞪着。

却没有再动。

在他们听见那句“报警”的那一瞬。

程一川看见了。

赵坤强撑着。

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我们只是来要钱。”

“他欠钱是事实。”

语气还是讲道理。

却没刚才那么轻松。

程一川看着他。

“债务是他的。”

停。

“不是我的。”

再停。

“不是我妻子的。”

再停。

“不是我岳母的。”

他目光直直落在赵坤脸上。

“而这里,是我的家。”

这几句落下。

屋里像被分成两边。

一边是债。

一边是家。

“谁的债。”

他最后一句。

“谁自己承担。”

话落地。

空气像被钉住。

那几个字没大声说,却像钉子,一颗一颗扎进许小军脑子里。

他猛地抬头。

脸色发白。

“姐夫——”

他声音突然软下去。

不是刚才那种顶嘴的调子。

是慌。

“你跟警察说,这是误会。”

“我自己解决。”

话说得急,尾音发虚。

手已经往前伸,像是想抓住什么。

“我能解决的,真的。”

他下意识往程一川这边挪了一步。

“我出去跟他们谈。”

“我跪着求都行。”

“别让警察来……警察来了就完了……”

他说话开始语无伦次。

眼神在程一川脸上乱飘,试图找一点松动。

程一川没看他。

眼睛平直。

像没听见。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压人。

许小军心里一沉。

下一秒,他转头。

“姐——”

声音直接变调。

“姐,你说句话啊。”

“你不是最疼我的吗?”

他几步走到许念柔面前。

声音发颤。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和姐夫说一下。”

“你知道他们什么人——”

他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是真的怕。

不是装出来的。

“我以后怎么混?”

“我还怎么翻身?”

他说到“翻身”两个字,自己都没底气。

声音低下去。

又去看周秀云。

“妈。”

这一声喊得更软。

“妈你说句话。”

“你从小不是说,一家人不对外吗?”

“你帮我说一句。”

“别让他报警。”

他几乎要跪下了。

膝盖弯了一下,又硬撑着没落地。

周秀云张了张嘴。

眼神慌乱。

她下意识看向女儿。

又看向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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