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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又拿在手里。
他看了几秒。
又放下。
再拿起来。
换地方。
抽屉合上。
又打开。
最后——
他把身份证和钥匙塞进裤兜。
贴着大腿。
电视里在说国际形势,这是他最爱听的。
现在一个字没听进去。
厨房里,刘淑珍在洗碗。
水声“哗啦”。
“今天天气真好。”
她自言自语。
这时——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
节奏不重。
却清晰。
程庆山站起来。
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裤兜。
确认东西还在。
他走到门口。
拉开门。
门外——
许念柔挺着肚子。
周秀云。
还有罗倩。
一时间,有些恍惚。
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影子压在门槛上。
程庆山脸色没变。
“是念柔啊,一川刚走。”
语气平静。
没有质问。
没有惊讶。
他侧身。
“进来坐。”
大气。
周秀云先进去。
步子急。
罗倩慢一点。
许念柔走在最后。
程庆山的身体微微侧着。
挡在客厅方向半步。
视线先落在许念柔肚子上。
停一秒。
再看罗倩。
没问来干什么。
她们往里走。
他把手插进裤兜。
拿出身份证和钥匙。
从外侧口袋,换到内衬口袋。
动作很小。
没人看见。
客厅沙发还保持原样。
茶几上有杯水。
温的。
周秀云坐下。
没寒暄。
“一川爸爸。”
声音有点虚。
“我们来接小禾。”
空气静了一秒。
电视还在播。
主播声音很远。
程庆山看着她。
“她跟一川去动物园了。”
“我们知道。”
罗倩开口。
“念柔想孩子了。”
“带接回去住两天。”
语气平和。
“正好周末。”
“顺路。”
顺路。
这个词落在客厅里。
程庆山没有接。
他走到厨房门口。
“淑珍。”
“念柔来了。”
刘淑珍擦着手出来。
脸上先是惊。
再是笑。
“怎么不提前说?”
她看许念柔。
“都坐,别站着。”
她目光也落在肚子上。
下意识放低声音。
“孩子要紧。”
周秀云有些急。
“怎么跑去动物园了。”
“电话也打不通。”
“你给一川打。”
程庆山没急。
他走到餐桌边。
拿出手机。
屏幕亮。
他没有拨号。
先点开短信。
手指按键。
“她来了”
三个字。
没有称呼。
没有多余。
发送。
屏幕暗下去。
他看着那三个字停了一秒。
拇指在边框上压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
这才抬头。
“一川开车,可能不方便接。”
语气平常。
“他们还在路上,不急……”
——
动物园门口。
周日,人很多。
气球在入口上方飘。
检票口前排起弯弯的队。
有人从后面挤了一下。
他侧身,把小禾护到里侧。
小禾牵着他的手。
兴奋得跳。
“爸爸快看地图!”
她踮脚。
指着指示牌。
上面画着卡通长颈鹿。
黄色。
脖子长。
她仰着头。
“比这个还高吗?”
“比这个高。”
他笑了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很轻。
他低头。
屏幕亮。
“她来了”
三个字。
他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
不是怕自己有事。
是担心父母。
她们现在在屋里。
围着他爸妈。
他没有回消息。
现在回——
只会让父母更加被动。
她们就在他父母面前。
每一个表情都可能被解读。
他把手机扣下。
屏幕黑。
小禾还在拽他。
“爸爸走啦!”
“再晚就排队了!”
他抬头。
“先看长颈鹿。”
她蹦起来。
门口检票声此起彼伏。
“滴——滴——”
人群往里走。
风带着草味。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
他眼神沉了一下。
又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