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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外面,人多。”
“有些话不好听。”
她边说边进。
拖鞋踩在地上。
“哒哒。”
她回头看一眼坡下。
车已经走远。
她坐下。
沙发上。
拍了拍衣服。
“今天天气有点闷。”
“你们吃了吗?”
“晚饭做了吗?”
刘淑珍站在门口。
看着她。
没说话。
脸上没笑。
也没怒。
只是看。
程庆山从里屋出来。
看了一眼院门。
又看她。
“你今天不回去?”
他问。
语气平静。
周秀云笑。
“回什么。”
“亲家在这。”
“我坐会儿。”
“等孩子回来。”
她低头。
“早上闹得不好看。”
“我也反省。”
“人家录像。”
“传出去多难听。”
她叹气。
“我们当大人的。”
“别给孩子添乱。”
话说得软。
人坐得稳。
茶几上水杯还在。
她伸手拿起来。
喝一口。
“有点凉。”
程庆山没接话。
他走到厨房。
泡茶。
“哗——”
水冲进杯子。
茶叶翻起。
他端出来。
放在她面前。
“喝热的。”
周秀云笑。
“还是你稳。”
“我脾气急。”
他坐下。
看着她。
“你今天真不回去?”
又问一遍。
语气一样。
周秀云笑不变。
“再说吧,等孩子。”
两人对视。
没再说话。
——
窗外。
坡下空了。
出租车已经不在。
程庆山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了一眼。
确认。
车走远了。
他回身。
拿出手机。
连发了三条消息。
手机放回口袋。
他没有看刘淑珍。
也没有看周秀云。
只是坐下。
继续喝茶。
——
下午四点。
动物园出口。
太阳偏西。
影子拉长。
人群往外走。
小禾走得慢。
腿软。
手还牵着他。
“爸爸。”
“我累了。”
她仰头。
眼睛看了一天。
现在有点红。
“熊猫好可爱。”
她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
“要不要喝水?”
她点头。
他蹲下。
给她拧瓶盖。
手机震了一下。
很轻。
他看。
三条。
“她们分开了”
“今晚别回这里,也别回城里那个家”
“她们会堵你”
他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三秒。
脑子里一条线迅速连起来。
郊区那边,有人坐着不走。
市区那边,多半也会有人等着。
他站起身。
把水递给小禾。
“慢点喝。”
声音稳。
他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出口。
人流往两个方向散。
手机还在手里。
他没再看消息。
只是把屏幕按灭。
不回郊区。
不回市区。
转向。
“爸爸。”
小禾喝完水。
“我们回家吗?”
他看着她。
“爸爸带你住酒店。”
语气平静。
小禾愣了一下。
“住酒店?”
眼睛亮。
“有大床吗?”
他点头。
“有。”
“还能点外卖。”
她一下笑开。
“那我要炸鸡。”
她顿了一下,又补一句——
“那奶奶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呀?”
他手指在车门上停了一秒。
“不会。”
声音很稳。
小禾点头。
“那就好。”
她又兴奋起来。
“我还想洗那种有好多泡泡的澡!”
他笑了一下。
很轻。
手机在手里。
他回父亲一句。
“别担心”
发送。
简短。
没有多。
他牵住女儿的手。
往停车场走。
——
天色开始暗。
灯一盏盏亮。
动物园外的气球在风里晃。
城市的声音变大。
车鸣。
人群。
晚风有点凉。
他没有回头。
车门打开。
“咔。”
他把女儿抱上车。
关门。
灯亮。
他点开导航。
原本的两个地址还在首页。
他停了一秒。
手指往下滑。
输入新的酒店名。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在第一个路口,他没有按常走的那条主路。
方向盘轻轻往左。
夜色慢慢落下来。
城市开始发光。
今晚。
他们住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