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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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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公司二十五层。

窗帘没拉。

阳光从玻璃外面斜斜照进来,落在会议室地毯上,一块一块像铺开的纸。

折叠床靠着墙。

程一川还在睡。

人睡得很沉。

鞋没脱。

衬衫扣子也没解。

一只手还压在枕边手机上。

手机早就没亮了。

手指却还微微弯着。

像是昨晚敲键盘的时候

停在那里。

——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动作很轻。

先是一个影子。

然后是一个人。

刘淑珍。

她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屋里。

灯开着。

折叠床。

儿子睡在那。

整个人歪着。

一条腿还挂在床边。

她没说话。

走进去两步。

先把窗帘往旁边拉了一点。

让光射进来。

程一川眉头动了一下。

但没醒。

刘淑珍叹了一口气。

像看见什么早就猜到的事。

她低声说了一句:

“你这孩子。”

停了一下。

“鞋都没脱就睡。”

声音不大。

像在自言自语。

——

她拍了一下他的肩。

“醒醒。”

没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

“一川。”

这一次。

程一川终于皱了下眉。

眼皮动了动。

过了两秒。

他才慢慢睁开眼。

光有点刺眼。

他眯了一下。

脑子还没完全醒。

第一反应不是看人。

是看天花板。

像是在确认:

是不是还在机房。

——

刘淑珍看着他。

语气很普通。

像早上叫人起床。

“醒了?”

程一川眼皮还没完全睁开。

人坐起来一点。

手扶着床边。

背还没直。

嗓子有点哑。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愣了两秒。

“妈?”

停了一下。

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你怎么来了?”

刘淑珍看着他。

叹了一口气。

“我怎么来了?”

她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放。

“我早上给你打电话。”

“打了好几个。”

“没人接。”

她抬手指了一下他枕边的手机。

“手机就在这儿。”

“响成那样都不醒。”

停了一下。

“我就想着来公司看看。”

“你带着孩子。”

“真让人不放心。”

程一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黑着。

他脑子慢慢开始回到现实。

会议室。

公司。

系统。

抓人。

电话。

一件一件慢慢浮上来。

——

他揉了一下脸。

手刚从脸上放下来。

目光落到桌上的手机。

屏幕黑着。

他拿起来。

按了一下。

屏幕亮。

未接来电一排。

全是一个名字。

“妈”

程一川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

早上睡之前。

他把来电权限改成白名单。

梁静。

叶岚。

父亲。

他看了一秒。

忽然意识到。

母亲没加。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秒。

喉咙里低低骂了一句。

“……我也是服了。”

刘淑珍看他低头盯手机。

问了一句:

“怎么了?”

程一川把手机放回桌上。

摇了一下头。

声音有点哑。

“没事。”

停了一下。

又补一句。

“我自己干的蠢事。”

刘淑珍没听明白。

也没多问。

她看了他一眼。

只说一句:

“你爸当年忙厂子的时候。”

停了一下。

“也没你这么拼。”

她伸手。

顺手把他衬衫领子往下拉了拉。

像小时候给他整理衣服一样。

然后才说:

“小禾醒了。”

程一川抬头。

眼睛一下清醒了一点。

“在哪?”

刘淑珍指了一下隔壁小会议室。

“小林带着呢。”

停了一下。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在画画。”

“可开心了。”

——

程一川站起来。

脚刚落地。

膝盖忽然软了一下。

像骨头里突然少了一截力气。

他下意识扶住桌沿。

手指用力扣了一下边缘。

人晃了一下。

刘淑珍看见了。

没说什么。

只把旁边椅子往前推了一点。

语气很平常。

“慢点。”

——

门外。

公司已经有声音了。

键盘声。

脚步声。

有人在走廊里说话。

——

周航站在工位旁边。

手里拿着咖啡。

旁边一个工程师凑过来。

声音压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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