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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航低头。
手指在杯沿轻轻转了一下。
“再租房。”
“又要押一付三。”
空气很安静。
程一川最后说了一句:
“不是没地方。”
停了一下。
“是每个地方。”
“都只能撑一下。”
他说完。
就停了。
没有再解释。
没有再补一句。
键盘声继续。
“哒……哒……”
——
林知微把外卖盒合上。
没说话。
周航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你不是还有套小房子吗?”
他说完,自己也没当回事。
顺手又拿起咖啡。
“之前不是说装修来着?”
他低头喝了一口。
——
周航说完那句话。
程一川没动。
手还在桌上。
停了一下。
他脑子里像有什么,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重。
但没散。
——
那套房子。
——
是他用积蓄买的。
当时没想太多。
许念柔一直在旁边说。
“就当投资。”
他点了头。
签字。
转账。
拿钥匙。
——
后来房价一路往下。
许念柔提过一次。
“我爸妈年纪大了,一直呆在镇上,想来城里养老。”
“你那套房子,正好可以装修一下。”
他说可以。
——
再后来。
钱一点一点往外走。
水电。
瓷砖。
墙面。
他没盯。
只是偶尔去看。
最后。
许念柔把活交给许小军。
说自己人更放心。
——
紧接着装修开始失控。
隔一段时间。
许小军就来说差钱。
最近一次。
他刚核完价。
第二天。
许念柔直接转了钱。
没跟他说。
那笔钱。
一分没进工地。
全赌了。
还欠了高利贷。
——
工程停在那里。
——
画面再往前一跳。
他上一次去。
很早之前。
灯没装全。
但水通了。
电也通了。
燃气是他自己跑的。
——
厨房是空的。
但管道在。
客厅地面干净。
墙已经刷好。
屋子里有张折叠床。
临时买的。
当时想着。
以后人要住。
总得能躺。
——
窗开着。
风从里面吹出来。
他站在门口。
没进去。
钥匙。
就在门口。
灭火器
——
他记得很清楚。
那块地方。
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
画面停住。
——
程一川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指节有一点发紧。
他没抬头。
但呼吸慢了一拍。
——
他开始梳理。
——
硬装差不多了。
不用再花大钱。
水、电、燃气都能用。
能做饭。
能洗。
能睡。
位置正好。
不在她的范围里。
——
不是公寓。
也不是公司。
更重要的是。
那是他自己的。
就算她知道。
看到的。
也只是那一套房子。
——
不会是小禾住的地方。
——
这是一个——
可以被看见的地方。
但不是全部。
——
手指在桌面压了一下。
像是在分线。
——
这一块。
可以给她。
——
另一块。
不能动。
——
他忽然意识到。
不是没有地方。
是他没算进去。
他没说出来。
但那句话,在脑子里慢慢落下来。
——
不是没有。
停了一下。
——
是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