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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
城中村外。
水泥地还带着夜里的凉气。
墙边贴着一排纸。
红的白的。
有的皱了。
有的角翘着。
上面一行一行字:
“招工”
“包吃住”
“年龄18—45”
——
许建国站在那。
没往前挤。
也没离开。
他站在边上。
看。
一行一行看。
眼睛动得慢。
像是怕漏掉哪一条。
旁边有人走过去。
有人停一下。
看一眼。
问一句。
再走。
声音不大。
断断续续。
——
他往前挪了一步。
伸手。
把一张纸角压平。
那纸上写着:
“小区保安”
“轻松”
“需身体健康”
“有经验优先”
——
他看了一会儿。
抬头。
看向门口。
里面有人。
穿着制服。
坐着。
在刷手机。
许建国走过去。
脚步不快。
站在门口。
停了一秒。
“这边……还招人吗?”
声音不大。
带一点试探。
那人抬头。
扫了他一眼。
从头到脚。
停了一秒。
“多大年纪了?”
许建国顿了一下。
“六十……出头。”
对方“嗯”了一声。
没再看他。
低头继续刷手机。
“我们这边要年轻点的。”
话说完。
像已经结束。
——
许建国站了一秒。
点了一下头。
“行。”
他没再问。
转身走开。
——
路边有个小门面。
卷帘门半拉着。
门口贴着一张打印纸。
“招夜班值守”
“操作简单”
他走过去。
站在门口。
里面有人在搬箱子。
年轻人。
动作快。
许建国开口。
“你们这边……还招人吗?”
那人没停。
一边搬一边说:
“招。”
抬头看了他一眼。
“会用电脑吗?”
许建国愣了一下。
停了一秒。
他张了下嘴。
“我……没用过。”
声音很低。
——
对方手里的箱子落地。
“那不行。”
他说得很快。
像是这种话,已经说过很多遍。
“我们晚上要登记。”
“打字。”
“还要填表。”
他看了许建国一眼。
“不会弄,干不了。”
许建国站了一会。
点了一下头。
“行。”
他没再问。
转身走出去。
——
再往前。
是个酒店侧门。
门口挂着个牌子。
“酒店招聘”
“需健康证”
他走过去。
“这边……还招人吗?”
窗口里的人看了一眼。
“健康证有吗?”
许建国停了一秒。
“在办。”
那人点了一下头。
语气很平静。
“没有的话,正常是上不了岗的。”
停了一秒。
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急——”
他看了他一眼。
“可以先培训。”
——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建国没接话。
那人继续说:
“培训两天。”
“简单教一下流程。”
停了一下。
“交个一千。”
许建国愣了一下。
“培训……还要钱?”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证没下来,风险在我们这边。”
他语气还是很平。
“你要干,就先垫着。”
“后面能干了再说。”
——
许建国站在那里。
没动。
手在兜里摸了一下。
停住。
里面是空的。
他把手收回来。
“我证快好了。”
他说。
声音不大。
那人点了一下头。
语气没变。
“那你等证下来再来。”
停了一秒。
又补了一句:
“现在也干不了。”
——
空气又静了一下。
许建国点了一下头。
“行。”
他转身走开。
后面已经有人往窗口挤过去。
声音盖过来。
“还有没有岗位?”
“有健康证吗?”
——
他没再回头。
——
路边。
早餐摊刚摆出来。
油锅“滋——”一声。
白气往上冲。
——
对面。
围栏那边。
有个小工地。
年轻人扛着钢筋。
一根一根往里搬。
有人笑。
有人喊。
许建国站了一下。
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
过了一会儿。
他转身。
往回走。
路不远。
但走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