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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没全开。
主灯关着。
电视柜旁一盏边灯亮着。
光偏黄,只落一半。
——
厨房里有水声。
哗——
碗碰碗。
叮。
当。
周秀云在里面。
没出来。
——
许小军坐在桌边。
碗已经空了。
筷子还在手里。
他低着头。
眼睛却不完全低。
——
许念柔站在阳台门口。
人一半在光里。
一半在暗里。
她没看他。
停了一秒。
“刚才的事,先放一边。”
许小军的手,在桌边停住。
筷子没再动。
他抬头看她一眼。
她没有接。
——
许念柔走过去。
拉开椅子。
坐下。
背没靠。
手放在腿上。
声音不高。
“我有事,让你去做。”
——
厨房的水声还在。
——
许小军没说话。
他把筷子放下。
“你说。”
许念柔没有立刻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手指在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我现在连他住哪都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
“你帮我查一下。”
“他现在住哪?”
许小军点了一下头。
“好。”
她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地上。
“还有——”
“上下班走哪条路?”
——
厨房里。
碗碰了一下。
当。
——
她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像是压住什么。
最后一句。
“最后……”
“他外面——有没有人?”
——
空气轻轻压住。
这一句没有解释。
但——
已经够了。
——
许小军的眼神。
闪了一下。
很快又收住。
“明白。”
他没有问“谁”。
也没有问“什么意思”。
因为——不用问。
许念柔没有继续。
她看着地面,停了一秒。
然后开口。
声音更轻。
——
“别碰孩子。”
——
这一句很轻。
但落下来。
没有一点余地。
——
她没抬头。
她心里很清楚。
一旦碰了孩子。
那个人——就不会再讲规则。
不是吵。
也不是拖。
是直掀桌子。
——
许小军的呼吸。
慢了一下。
他点了一下头。
“行。”
他又补了一句: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
嘴角动了一下。
“这事交给我。”
他说得不重。
但带一点恨意。
“我倒要看看——”
他停了一下。
“他在外头搞什么名堂。”
“连家都不回了。”
——
说完,他低着头。
手在膝盖上,捏了一下。
没收住。
这个动作,许念柔再熟悉不过了。
每次要钱都这个样子。
——
客厅安静。
——
许念柔没有看他。
她直接起身,走到电视柜那边。
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小叠现金。
不厚,但整齐。
——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本来只想抽一部分。
手停了一下。
又全拿了。
——
转身。
走回来。
把钱放在茶几上。
“这些事。”
“肯定要花钱。”
“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我现在……也只能靠你了。”
——
许小军的眼睛。
落在那一沓钱上。
停了一秒。
他没马上伸手。
脸上露出一点为难。
——
像是觉得,不太够。
——
许念柔看见了。
没说破。
“这只是定金,先用着。”
许小军这才伸手。
指尖碰到钱的时候,轻轻收紧了一下。
他没说“谢谢”。
也没抬头。
只把钱收进兜里。
动作很熟练。
——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
许念柔看着他。
停了一下。
“你把事情帮我弄清楚。”
声音很轻。
“等他下个月发工资。”
“钱,我不会少你。”
——
许小军点了一下头。
“行。”
他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