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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淑珍这时候,刚把保温桶盖好。
她没看周秀云,手还在收东西。
动作不急,也不慢。
像是——
她早就知道,这个人会来。
——
空气有点沉。
没人接话。
——
这时候。
程庆山开口。
“人你也看见了。”
“今天过来,是担心老许。”
“还是有别的话要说?”
他顿了一下。
“有话就说清楚,别绕圈子。”
周秀云站在那儿。
手还捏着衣角。
她本来路上想过几句。
可真进了门,闻见病房里那股消毒水味。
看见丈夫半靠在床上,看见别人已经把汤都送到手边了。
脑子里那几句,一下全乱了。
——
她的平复了一下情绪。
缓缓开口。
“我是来看他的。”
声音不高。
有点哑。
说完,她又看了许建国一眼。
那一眼,是真的。
可再下一句,还是绕不过去。
“我……也是来问问。”
她这句话一出来。
何姨站在旁边,眉头先轻轻动了一下。
“念柔这两天……不太对劲。”
周秀云停了一下。
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难听的词。
“她不是故意要闹成这样。”
“就是心里堵住了。”
这三句,她说得不快。
像是在给许念柔兜,也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
——
病房里没人插话。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停了一下。
像是后面那些话,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认。
可最终,还是一点一点挤了出来。
“她现在……”
“确实不听劝。”
“出去做什么,也不和家里说。”
“我问她,她只说她心里有数,让我别管。”
说到这儿。
周秀云嘴角绷了一下。
像是有句话堵在那儿,压了很久。
“可她那个样子——”
她抬眼。
这次终于不是看许建国。
而是看着屋里这几个人。
“我看着都害怕。”
——
这句一落。
病房里更静了。
外头走廊尽头,有人咳了一声。
远远的。
又散了。
——
周秀云像是终于把最难那句说出来了。
肩膀一下塌了点。
“她现在在家里,不怎么说话。”
“一个人坐着,能坐半天。”
“手机拿着,谁一问,她就把屏按掉。”
“我让她缓一缓,她也不听。”
“说什么都像没听见一样。”
她停了一下,喉咙有点紧。
“她现在还怀着孕。”
“我是真怕她会想不开。”
她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她从小不是这个脾气。”
“再犟,也不是这样。”
她抬眼,看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许建国身上。
“你说……”
“她是不是病了?”
——
这句话一出来。
屋里安静了一下。
——
许建国一直没说话。
听到这句,他手撑了一下床边。
人往前坐了一点。
动作慢,有点费劲。
他把那只刚放下碗的手,又往床边压了一下。
指节微微发白。
何姨下意识要过去扶。
“我自己来。”
他低低说了一句。
何姨手停住,又收了回来。
——
许建国坐稳了。
呼了一口气。
像是把什么往下压了一下。
这才抬头看她。
眼神不重。
但很直接。
“她病了?”
他重复了一句。
声音不高。
“我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
“刚来时,连喘气都费劲——”
他看着她。
“她不接我电话。”
“还把我微信拉黑。”
——
屋里没人动。
——
许建国继续说。
“我这边什么情况,她问过一句没有?”
“她要真是病了——”
他停了一下。
“那我这算什么?”
——
屋里没人说话。
保温桶的盖子没拧紧。
轻轻“咔”了一声。
又自己弹回去。
没人动。
像是——
这一下,谁都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