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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吃两口。”
“脸都白了。”
——
程一川低头看了一眼。
那片肉还冒着热气。
他拿起筷子。
“嗯。”
——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
但第一口下去的时候——
胃还是狠狠缩了一下。
烫。
咸。
带着一点炭火味。
那一下,他才突然意识到——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口热的都没碰过。
——
叶岚坐在对面,手里捧着热茶。
纸杯有点烫。
她没急着喝,只用两只手拢着杯壁,缓了好一会儿,脸上的那点白才慢慢压下去。
梁静看了她一眼。
“你们那边,接下来怎么走?”
这话一出来,桌上的声音轻了一点。
周航翻肉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叶岚抬眼。
她没有立刻答。
隔着一层白汽,她看了看梁静,又看了看程一川。
“刚进组。”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她声音不高,嗓子里还有长途飞行后的哑。
“封存、取证、访谈,都得一项一项走。”
“王恒那边,我会盯着。”
“老李那条线,我也会打听。”
说到“老李”两个字时,程一川的筷子停了一下,没落下去。
叶岚看见了。
她把纸杯放低一点,语气也跟着压下来。
“但你们记住一件事。”
“现在不要私下去碰老李。”
“也不要自己追。”
“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第一时间留痕,发给我。”
她停了一下。
“现实里这种人,不一定只听一个人的话。”
“他能消失一次,就能消失第二次。”
桌上安静下来。
铁网上的五花肉还在冒油。
“滋啦——”
“噼啪。”
油点子溅到炭火上,爆出一点短促的火星。
周航夹着肉,嘴上想说两句,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程一川点了下头。
“知道。”
叶岚看着他。
“我不是吓你。”
——
“我知道。”
程一川把筷子放低,声音也低。
“所以才更不能乱动。”
叶岚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往下走。
她眼底那点冷意,却没退。
——
同一时间。
公司楼上。
第一轮访谈暂时结束。
秘书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咔哒。”
邵峰走出来时,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样。
他手里没有拿东西。
手机被要求留在里面。
电脑封了。
工牌和权限卡,也都还在证物袋里。
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
那里空了。
平时挂工牌的位置,只剩下一点勒过的痕迹。
人一下像被拆掉了几根骨头。
调查组的人没有拦他。
只说了一句:
“别离开本层。”
“也许还会找你。”
邵峰点头。
“知道。”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往外走了两步。
——
走廊灯很亮。
亮得晃眼。
可他低头看着地面,却有点看不清脚下。
脚踩出去的时候,像踩在空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扶了扶墙。
指尖碰到墙面冰凉的漆,才勉强站稳。
——
几分钟后,王恒从另一间房出来。
他脸上还是那层镇定。
只是眼底比平时沉了一点。
法务的人跟在后面,低声和刘东升说着什么。
——
走廊里人很多。
可越是人多,越没人真去看他们。
像是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时候,看一眼都是麻烦。
王恒经过邵峰身边时,没有停。
脚步甚至都没慢。
只低声丢下一句:
“上去透口气。”
声音很轻,轻得像只是擦过耳边。
说完,他径直往楼梯间走。
邵峰站在原地。
喉咙动了一下。
那句话像一根细线,勒在他脖子上。
——
走廊里的风很小。
可那五个字,却散得很慢。
半秒后。
他才抬脚跟上去。
楼梯间的门被王恒推开。
里面暗了一截。
邵峰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可最后,还是进去了。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咔。”
一声轻响。
像把外面的光,也一并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