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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赌徒看见下一把牌时,那种亮。
——
他心里开始算,一万到手。
先不用还老石。
拿去翻一把。
只要手顺,就能三万还了。
——
他呼吸一下急了。
后面的事,他没再往下想。
脚已经往前走了。
——
不行。
程一川知道他。
梁静也知道他。
如果直接往那边等,容易被看见。
许念柔说过。
别让程一川和梁静知道。
——
他皱着眉,站在路边。
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
“哒。”
“哒。”
“哒。”
脑子里一团乱。
可乱着乱着,又慢慢拧成一根线。
——
小禾。
孩子。
幼儿园。
门牌号。
——
这些东西,总有人知道。
小区保安。
楼下邻居。
接送孩子的人。
卖菜的。
门口小店。
谁都可能随口说一句。
——
他不一定要靠近程一川。
也不一定要去碰梁静。
只要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
慢慢问,慢慢看。
——
许小军停住敲手机的手。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像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条路。
——
就在这时。
手机又亮了一下。
许念柔发来一条消息。
“在哪?”
许小军看着那两个字。
心里一跳。
他本来想回“外面”。
手指落到键盘上,又停住。
过了两秒。
他删掉。
重新打。
“刚问过爸了,医院那边没事。”
发出去以后。
他盯着屏幕。
很快。
许念柔回了。
“你去找他了?”
“该不是又去要钱吧?”
——
许小军脸色一僵。
手指悬在屏幕上。
半天没落下去。
他忽然觉得,今天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
程一川。
老石。
许念柔。
还有那张赌桌。
全在盯着。
——
他咬了咬牙,回:
“没有。”
“就问问情况。”
这次,许念柔隔了几秒才回。
“别节外生枝。”
“我要的东西,尽快。”
——
许小军看着“尽快”两个字。
胸口那股火,反而往上顶了一下。
他回得很快:
“知道。”
“这两天就给你。”
发完。
他把手机按灭。
塞回口袋。
——
街边便利店里,有人买完烟出来。
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
许小军看了一眼。
抬脚走过去。
到门口,又停住。
他摸了摸兜里。
还有几十块零钱。
微信里也还有一点。
够买烟。
也够买一碗面。
他站了两秒。
最后还是推门进去。
——
“叮咚。”
门铃响了一下。
——
许小军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烟。
又拿了一瓶水。
走到收银台。
扫码的时候,余额跳出来。
他看了一眼。
脸色更难看了。
——
收银员把烟和水推过来。
许小军拆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走出门。
风一吹。
烟头火光亮了一下。
——
他深吸一口。
烟进肺里,有点呛。
他咳了两声。
咳完,又低低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
是给自己壮胆。
许小军低头看了眼手机余额。
那几个数字,像一巴掌抽在脸上。
他把烟头扔到脚边,鞋底碾灭。
——
公交车正好靠站。
车门“哧”地打开。
许小军站在门口,没立刻上。
他其实不想真去碰程一川。
更不想碰梁静。
那些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程一川也不一样了。
他要的不是把事情查清楚。
他要的是钱。
能交差就行。
能让许念柔先把那一万转过来就行。
可问题是——
许念柔现在,也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随便拍两张照片,编几句话,未必能过。
可真往里查,他又不敢。
许小军咬着烟,站了两秒。
最后还是上了车。
——
“滴。”
车门在身后合上。
他抓着扶手,看着窗外一点点往后退。
心里还没想好怎么交差。
但他知道。
三天。
他必须先弄点东西出来。
钱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