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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家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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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张牌桌上称兄道弟,真到还钱的时候,谁都是债主。

许小军盯着来电看了两秒,才把电话接起来。

他压低嗓子。

“喂。”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彪那边声音很急。

背景里还有风声,像是在路边。

“你最近小心点。”

许小军眉头一下皱起来。

“又怎么了?”

张彪骂了一句。

“有人看见昆哥了。”

许小军整个人僵了一下。

“谁?”

他声音一下变了。

“哪个昆哥?”

张彪那边顿了半秒,随即压着火骂:

“你他妈还认识几个昆哥?”

“赵坤后头那个!”

这句话一出来。

许小军后背一下凉透了。

阳台外头明明没什么风,可他腿肚子却像被人从后面轻轻踹了一脚,软了一下。

他一只手撑住阳台栏杆。

指节扣得发白。

“他不是……”

许小军喉咙发紧,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不是跑国外了吗?”

张彪说:

“谁知道是回来探风,还是早就回来了。”

“反正有熟人在城南见着他了。”

“不会认错。”

许小军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

昆哥。

——

这个名字,这些日子都不敢想。

放钱给他的,是赵坤。

可赵坤只是

真正压在后面的,是昆哥。

几十万。

不是几千,也不是一两万。

赵坤被立案的时候,他还偷偷松过一口气。

再后来听说昆哥跑去了国外,他更是觉得这事也许就这么散了。

风声过去。

人没了。

债也就没人提了。

可现在张彪这一句话,像一只手从旧泥坑里伸出来,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张彪还在说:

“听说你最近在老石那玩。”

“老石的债。骂两声,躲两天,顶多堵你门。”

“昆哥那边,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以为赵坤进去,昆哥跑了,这账就没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电动车喇叭声。

“滴滴——”

张彪像是站到了路边,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你说,他要是真找上门,可不是骂两句的事。”

“你自己赶紧想办法。”

“别到时候说兄弟没提醒你。”

——

电话挂了。

许小军还站在阳台上。

手机贴在耳边。

半天没放下来。

楼下有人倒垃圾。

桶盖“哐”地一声合上。

他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才慢慢把手机拿下来。

——

老石是眼前的债。

再狠,也还是明面上的人。

可昆哥不一样。

那不是债主。

那可是要人命的阎王。

——

许小军喉咙干得发疼。

他慢慢回头。

隔着玻璃门,看向客厅。

许念柔还坐在餐桌边。

手机贴在耳边。

声音平稳得像在安排一顿饭。

“车票我报。”

“酒店我安排。”

“吃饭我管。”

“事情结束,每人五百。”

她每说一句,许小军眼底那点慌,就往下沉一点。

沉到最后,又被另一种东西顶了起来。

——

家底。

刚才许念柔说过。

这么多年,她还是省的。

家底,还有一点。

许小军盯着她。

以前程一川的钱,都从她手里过。

还有婚前的程一川的积蓄。

——

工资。

奖金。

项目补贴。

一笔一笔。

一年一年。

这么多年。

她不可能只攒了一点。

——

许小军喉咙动了一下。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

玻璃门上映出他的脸。

眼窝发青,头发乱着。

脖子上那道红印还没消。

可那双眼睛,慢慢亮了。

不是高兴。

是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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