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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房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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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柜上层压着一个文件袋。

牛皮纸的。

边角已经被压出白印。

许念柔把文件袋抽出来。

封口没有贴死。

里面第一层,是两个房本。

一本颜色旧一点。

一本新一点。

她先拿起旧的。

大房子。

婚前买。

产权人那一栏,写着程一川的名字。

那几个字很黑。

黑得像门锁。

——

许念柔的指尖停在上面。

纸面平整。

章也清楚。

这套房子住了很多年。

她刚搬进来的时候,屋里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的沙发颜色浅。

窗帘也是浅的。

餐桌上铺着格子桌布。

阳台角落还有几个白瓷花盆。

厨房里的碗是一整套的。

连杯子都配着颜色。

她后来一点一点全换了。

旧沙发卖掉。

窗帘拆掉。

桌布扔了。

花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厨房重新买,碗重新换。

连卧室床头灯,她都换成了现在这个暖黄色。

——

这些年,她把这个房子重新活了一遍。

客厅的沙发是她挑的。

窗帘是她量的尺寸。

厨房里哪只碗缺了口,哪块地砖冬天最凉,她都知道。

周秀云在这里做饭。

许小军在这里抽烟、蹭饭、借钱。

她也在这里怀了第二个孩子。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里过成了自己的家。

——

可本子上,没有她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有。

——

她能管程一川的工资。

能管家里的开销。

能管卡里的余额。

能把现金一袋一袋取出来,放进保险柜。

可这套大房子的根,不在她手里。

根在程一川那里。

只要本子上的名字还在那里,这个家最扎眼的东西,就一直不是她的。

——

许念柔盯着那几个字。

后腰慢慢酸起来。

她没有立刻把房本放下。

只是拇指在“程一川”三个字旁边压了一下。

很轻。

纸没有变。

名字也没有变。

——

她又拿起另一本。

小房子。

婚后买的。

产权人那一栏,写的是许念柔。

她的名字。

三个字落在上面,清清楚楚。

许念柔盯着那一栏,看了很久。

这套房子不大。

两室。

楼层也一般。

离这边远。

窗户朝北。

冬天一开门,地砖都是凉的。

当初买的时候,她说是投资。

说小户型好租。

后来又改口说,将来周秀云和许建国来城里,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程一川没多问。

钱就付了。

——

后来装修,她自己跑的。

硬装都是她挑的。

想着以后真过去住,两个老人吃饭也够。

那时候她没觉得那是退路。

更像是——

给自己偷偷留了个窝。

只不过装修最后给了许小军。

房子到现在还没装修好。

——

不过,房子是她的。

名字在她这里。

房本也在她这里。

真到了那一天,她至少还有地方能待。

可她心里其实一直知道。

那地方再怎么收拾,也不是现在这套大房子。

——

这边是市区,房价贵好多。

是大平层。

是客厅一开灯,就能照满半个屋子的地方。

是亲戚来了,会下意识夸一句:

“你家真大。”

——

而那套小房子呢?

真搬进去。

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

她从这里退下来了。

——

许念柔手指压在自己的名字上。

停了很久。

心口那点刚松下来的气,又一点一点堵了回去。

因为旁边那本旧房本还在。

大房子还在。

程一川的名字,也还在那里。

——

她把两个房本并排放在床上。

一大一小。

一旧一新。

——

一个是家。

一个是退路。

——

一个扎眼,一个安静。

一个摆在所有人面前,像这个家最体面的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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