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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递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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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岚继续说:

“只要他先推人。”

“先抢手机。”

“甚至只要先说一句难听的话。”

“前面所有事情,都可以被剪掉。”

——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喇叭声。

“滴——”

“滴滴——”

有人像是在喊什么。

但隔着二十五层玻璃,听不真切。

——

程一川站在窗边。

手指一直压着窗台边缘。

指节已经泛白,却始终没松开。

——

叶岚这才继续:

“最后留下来的。”

“只会是一个画面。”

“一个男人。”

“站在公司门口。”

“当着所有人的面。”

“逼一个怀孕的女人。”

——

走廊里一下静了。

周航嘴唇动了动。

后面的话,却忽然说不出来了。

——

叶岚声音依旧很平淡。

“而这个怀孕的女人。”

“只要情绪一上来。”

“哪怕只是哭。”

“哪怕只是往地上一坐。”

她停了一下。

“甚至——”

“只要她做一点伤害自己的事。”

“那程一川,就会立刻被推上舆论口。”

“后面会发生什么——”

“没人控制得住。”

——

周航慢慢不说话了。

刚才那股顶着往外冲的火,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低低骂了一句:

“这他妈……”

“谁顶得住。”

他说完,自己都沉默了。

——

梁静说:

“顶不住,也得顶,否则就会被拖回那个家。”

“她不怕他出来。”

“她怕的是,他不出来。”

她顿了一下。

“只要程一川一急。”

“推她一下,抢她手机,或者说错一句话。”

“今天这事,立刻就不是谁对谁错了。”

周航皱眉:

“可明明是她闹。”

梁静看着他。

她声音不重。

“你以为大家会先听事实?”

“不会。”

“大家先看的,是画面。”

“一个怀孕女人,在公司门口哭。”

“旁边站着个男人,脸色难看,情绪激动。”

“你觉得路人会相信谁?”

——

“谁先失控。”

“谁输。”

——

走廊里一下安静了。

周航张了张嘴。

没接上。

他忽然反应过来。

这已经不是家里吵架了。

是有人把家里的事,直接摊到公司门口。

给同事看。

给领导看。

给所有举着手机的人看。

——

逼程一川认。

逼他慌。

逼他当众失控。

——

程一川一直没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转过身,看向楼下。

许念柔已经走到了写字楼门口。

周秀云跟在后面。

再后面,是陆陆续续下车的亲戚。

有人已经把手机拿在手里。

事故那边还没散干净。

交警还在疏导车流。

可那些人只是停了一下,又继续往门口走。

——

程一川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一开始。”

”真没想走到这一步。”

——

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哑。

没人插话。

“最开始,我只是想让小禾别再夹在中间。”

“后来,我发现,有些东西不能再放别人手里。”

“再后来——”

“我就是想找个。”

“能睡觉的地方。”

——

周航一下没说话了。

程一川低头笑了笑。

笑得很淡。

“我每退一步。”

“她们就往前走一步。”

——

“退到最后。”

“我发现,小禾我都快护不住了。”

他说完以后。

手终于慢慢从窗台边松开。

肩膀也一点一点塌下去。

像那口一直顶着的气。

到现在,才终于露出一点撑不住的疲态。

——

走廊里没人说话。

周航低下头。

胸口那股一直往上顶的火,也慢慢压了下去。

因为站旁边的人,总觉得事情能一刀切。

——

但是真正绑在里面的人。

往后退一步。

后面都拴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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