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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熟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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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低头看着手里的粥。

纸碗很轻。

可他端了这么久,手指还是有点发僵。

那句话还压在屋里。

——

不是在帮他。

是在帮自己活。

这话说得太直接。

直接得像把这一上午乱糟糟的东西,一下全摊开了。

——

公司里是王恒。

家里是许家。

乍一看,两边八竿子打不着。

一个是项目。

一个是婚姻。

一个在系统后台里藏刀。

一个在公司门口撒泼喊人。

程一川后槽牙慢慢咬紧。

胃里那口刚压下去的热粥,忽然又有点往上顶。

可真落到他身上,其实都一样。

——

都是在等他退。

——

他在公司里退一步,王恒就能把锅扣死,把项目吃掉,再把他们这批人一脚踢出去。

他在家里退一步,许家人就能拿孩子、拿亲戚、拿舆论、拿那点所谓的脸面,一寸一寸把他按回去。

按到最后,还得让他说一句——

是我不对。

我应该忍。

因为我是男人。

不能计较。

——

程一川慢慢放下纸碗。

勺子碰在碗边。

“嗒。”

很轻一声。

他看着监控里的那群人。

楼下那张小桌摆出来以后,周秀云没再闹过。

许念柔坐下了。

亲戚们也安静了些。

——

可程一川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结束。

只是她们暂时没找到下一句话。

——

他声音很低:

“所以不能急。”

周航看向他。

程一川说:

“一急,就会被他们拖回老地方。”

“王恒熟悉推锅。”

“许家人熟悉撒泼。”

“他们一个要我在公司里说不清。”

“一个要我在镜头前说不清。”

“只要我下场跟他们吵。”

“事情就会变成他们想让别人看见的样子。”

他停了一下。

看着屏幕里周秀云面前的登记表。

“我不能进他们的场。”

梁静看着他。

“你要让他们进你的场。”

程一川点了一下头。

“证据。”

“流程。”

“记录。”

“谁说了什么。”

“谁做了什么。”

“谁什么时候把刀递出来。”

他声音哑得厉害。

可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都得留下。”

叶岚看了他一眼。

“这才是中年人的仗。”

“不是谁嗓门大。”

“是谁最后还能站着。”

——

周航端起粥喝了一大口,被烫得龇了一下牙。

“这话我爱听。”

“但能不能先让楼下那帮人少恶心两句。”

“我真怕我胃里这点粥吐回去。”

梁静瞥了他一眼。

“那你少看那个带孩子的女人。”

周航一愣。

“哪个?”

梁静抬了抬下巴。

“站许念柔旁边那个。”

“刚才喊得最凶那个。”

“后面一直不怎么说话、眼神一直在转那个。”

周航顺着监控看过去。

“哦。”

“那个啊。”

“她谁?”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程一川盯着屏幕,低声开口:

“应该是周春梅。”

——

他说完以后,目光还停在监控里。

周春梅牵着孩子。

身后跟着丈夫。

人站得不算靠前。

可她的眼神一直没停。

看小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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